她发现顾晏之变了。
他还是穿着那身石青色的常服,头发用玉冠束着,面容清瘦,眼下有青痕,但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七天前在祠堂里,那双眼睛是红肿的,是愤怒的。
现在那双眼睛是清的,清得像深冬的井水,看不见底,也看不见波澜。
顾晏之从沈未央进门的那一刻起,总会不经意瞥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息,然后移开,然后再瞥过来。
沈未央察觉了,但没有说什么。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风景。
顾晏之收回目光,翻开桌上的账册。
“从今日起,威远侯府名下所有田产、铺面、产业,重新核账。”他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过去贪墨的、挪用的、趁乱偷拿的,三日内主动交还,既往不咎。三日之后——”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送官。”
两个字落下来,惊得管事们面面相觑。
顾晏之没有给他们议论的时间,继续翻账册。
“第二件事。威远侯府名下三百顷良田,从今日起,每年岁入的两成,划归伤兵营。”
满堂哗然。
三百顷良田的两成岁入,那是每年几万两银子的数目。一个管事忍不住站起来:“侯爷,这……这也太多了吧?府里如今本就艰难,再划出去两成,下人们的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