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细微的阻力从簪尖传上来,谢令仪屏住呼吸,手腕极其精妙地一旋,另一只手同时轻巧地拉动雄锁。
机括发出一声轻响。
雄锁应声滑脱。
谢令仪和流云费劲地将箱盖抬起。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一摞一摞账册:每一本都用油纸包着,油纸上写着年份,从元庆三年到元庆十一年,一本不缺。
谢令仪迅速取出一本。
流云凑过来,两个人就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翻看。
今晚的月光淡淡的,照在纸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账目都染上一层清冷的白。
账目格式、记数习惯,甚至那特殊的墨迹,都与她在谢府能接触到的、由钱津经手的那几本无关紧要的账册一模一样。
谢府的那些账目琐碎零散,记录着柴米油盐、布匹器皿的开销,看似无虞,却恰恰暴露了钱津真正的记账习惯与细节癖好。
她迅速取出几本真账册贴身藏好,然后将早已备好的假账册放入箱内。
这本假账册,她耗费多日心血模仿,连钱津的笔迹习惯也模仿得惟妙惟肖尤其是那个撇出头的“叁”,若非逐字逐句细核数目,表面看上去绝难发现破绽。
足够迷惑对方几日了。
她依原样锁好密箱,将箱子摆回原位,又检查了一遍周围,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起身,又折返,从那几大箱的满满的金银珠宝中挑了几件价值不菲的首饰塞到流云怀里,悄悄走到窗边,发出约定的暗号。
一直躲在高处守候的轻羽会意,从檐上跳了下来,轻轻落地,三人正欲按原路撤离。
骤然,四下里火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