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胜却没有喜色,反而皱眉:“这么快?伤亡如何?”
“我军阵亡约五十,伤八十。陶邑守军阵亡……估计过百。”
“过百?”熊胜盯着瓮城内的战斗。从高处看,陶邑守军确实在节节败退,但败而不乱,退而不溃。这不像是一支军心涣散的军队。
他想起屈平的话:“范蠡手下能人众多,白先生擅谋,海狼擅战……”难道这是陷阱?
“传令,先锋队撤出瓮城。”熊胜忽然道。
“将军?”副将不解,“眼看就要攻破内门了……”
“撤!”熊胜厉声道,“立刻!”
号角声变调。攻入瓮城的三百楚军闻令,虽不甘心,却只得且战且退,重新登船撤离。城头守军似乎“松了口气”,没有追击。
这一进一退,双方各“损失”百余人,水门闸口再次受损,比昨夜更甚。
未时,猗顿堡前厅。
范蠡坐在主位,肩上的伤已重新包扎,但失血加上劳累,让他脸色苍白如纸。海狼、白先生、姜禾分坐两侧,阿哑立在阴影中。
“熊胜撤了。”海狼汇报,“比预计的早了一刻钟。看来他起了疑心。”
“正常。”范蠡喝了口参汤,缓了口气,“若他不起疑,倒不像熊胜了。此人生性多疑,却又贪功。我们给他的‘胜利’太容易,他反而不信。”
白先生接话:“不过这一战,也达到了目的。楚军‘攻破’水门,虽又撤出,但消息传开,陶邑守军‘战力不足’的印象就坐实了。接下来,熊胜要么大举进攻,要么围而不攻。无论哪种,都在我们预料之中。”
姜禾却担忧道:“可水门真的破了,修复至少需要两日。若楚军明日全力进攻,我们怎么守?”
“不用守。”范蠡淡淡道。
众人都愣住了。
范蠡放下汤碗,缓缓道:“陶邑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不是城墙,不是守军,是人心。可如今人心散了,城墙再坚固又如何?所以,我们不守了。”
“不守?”海狼急道,“大夫,陶邑是我们五年的心血,三万百姓的家园,岂能说弃就弃?”
“谁说我要弃城?”范蠡眼中闪过深意,“我的意思是,让熊胜觉得我们要弃城。”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你们看,陶邑背靠济水,三面平原,易攻难守。唯一的优势是水路发达,商贾云集。可如今战事一起,商路断绝,这个优势就没了。”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所以,我们要给陶邑找一个新的优势——绝地。”
“绝地?”白先生若有所思。
“对。”范蠡点头,“今日之后,全城散布消息,说范蠡重伤不治,陶邑守军准备弃城。让商户、百姓各自逃命。但要暗中安排,让大部分人往北走,去齐国边境。”
海狼恍然大悟:“大夫是要……空城计?”
“不止。”范蠡道,“空城计只能骗一时。我要的,是让熊胜进来,然后……”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