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暗度陈仓(2 / 4)

十名隐市高手无声散开,如一张大网,罩向山坳。

同一时刻,陶邑城北,端木赐府邸。

青衫文士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卷帛书,手中笔走龙蛇。他在写信,却不是给端木赐的。

“熊胜将军亲启:端木赐已入彀中,巳时当于黑风岭就擒。此人知晓陶邑城防诸多机密,可用之。另,范蠡伤势未愈,陶邑守军军心浮动,三日后水师压境,正可一举而下。至于西施母子……”

他笔尖顿了顿,继续写道:“猗顿堡守备森严,强攻难取。然内院有隙,可用火攻。今夜子时,东南角厨房柴房,当有接应。”

写完,他用特制药水涂抹,字迹渐渐隐去,只剩一片空白。待药水干透,他取出一枚小小印鉴,在帛书角落盖下一个徽记——那是一只展翅的玄鸟,燕国贵族常用的标记。

若范蠡在此,必能认出,这是当年在琅琊盐岛时,燕国公子职的使者姬衍所用的印信。姬衍被墨回擒获押回郢都,这印信却落入了文士手中。

文士将帛书卷好,塞入竹筒,唤来一名侍女:“送到城南‘周记铁铺’,交给掌柜。”

侍女接过竹筒,低头退下。文士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这个侍女,是他三年前安插在端木赐府中的暗桩,也是他手中最重要的棋子之一。

窗外,天色大亮。晨雾散去,陶邑的街市渐渐喧哗起来。

文士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人年约四十,面容清癯,眼窝深陷,眼神却锐利如鹰。他伸手,缓缓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年轻些,也英俊些,左颊有一道淡淡的伤疤。

若有当年楚国的老人在场,或许能认出,这是十五年前楚国名将屈完的幼子屈平。屈完因战败被楚王问罪,满门抄斩,只有年幼的屈平被忠仆救出,流落江湖。这些年来,他隐姓埋名,苦心谋划,只为向楚王复仇。

端木赐以为他是来助他夺权的谋士,熊胜以为他是燕国派来搅局的说客,范蠡以为他是端木赐的智囊。可谁也不知道,他屈平要的,是让楚国陷入泥潭,让楚王付出代价。

“父亲,母亲,兄长……”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低语,“快了,就快了。我要让熊章(楚王)知道,屈家的血,不会白流。”

辰时三刻,猗顿堡内院。

西施坐在廊下,手中拿着一件缝好的小衣,对着阳光细看针脚。范平躺在摇篮里,睡得正香。李婆婆在旁择菜,准备午膳。

“姑娘手艺越来越好了。”李婆婆赞道,“这朵莲花绣得真活,像要开出来似的。”

西施微笑:“小时候娘教我的。她说,女子可以不读书,但不能不会女红。将来嫁了人,要为夫君缝衣,为孩子做鞋。”

她说着,眼神有些恍惚。那时她还叫施夷光,是苎萝村普通的浣纱女,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今日的纱洗得不够白。哪会想到,有朝一日会成为西施,成为吴宫的美人,成为范蠡的妻子,在这乱世中挣扎求生。

“姑娘想家了?”李婆婆问。

“有点。”西施轻声道,“不知道爹娘现在怎样了。越国这些年战乱不断,他们年纪大了……”

“吉人自有天相。”李婆婆安慰道,“姑娘如今有了好归宿,范大夫又疼你,小公子也健康,该知足了。”

西施点头,看向摇篮中的孩子。是啊,该知足了。可为什么心中总是不安?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正想着,范蠡从廊下走来。他脸色仍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肩上的伤处裹着新的麻布,隐隐透出药味。

“少伯。”西施起身迎去,“你怎么来了?郎中不是说要多休息吗?”

“躺不住。”范蠡握住她的手,看向摇篮,“平儿今日可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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