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重重点头,将脸埋在他肩头:“少伯,你一定要活着。为了我,为了平儿。”
“我答应你。”范蠡郑重道。
阳光正好,廊下的影子相依相偎。这一刻的宁静,如此珍贵,又如此脆弱。
午时,城南土地庙。
这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小庙,门楣上的匾额已斑驳不清,香炉里积满灰尘。庙后是一片乱葬岗,荒草萋萋,偶尔有乌鸦掠过,发出凄厉的叫声。
白先生扮作一个普通商贩,蹲在庙门口的石阶上,看似在歇脚,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怀里揣着老郑写的密信,信上说“已找到可靠之人,愿带西施母子赴约”,落款是老郑的指印。
庙内,阿哑和二十名隐市高手潜伏在神像后、梁柱上、供桌下,如一张无形的网,只等猎物上门。庙外巷口,弓箭手已就位,箭镞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午时三刻,约定时间到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白先生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青衫文士缓步走来,手中摇着一把折扇,神态悠闲,仿佛只是路过。
正是端木赐府上那位神秘的谋士。
白先生心中一凛。他没想到来的会是此人。按照计划,他应该立即发出信号,让埋伏的人动手。可此人孤身前来,神态从容,必有倚仗。
“这位兄台,可是在等人?”文士走到石阶前,微笑问道。
白先生起身,警惕地看着他:“阁下是?”
“受人之托,来取一封信。”文士合上折扇,指了指白先生怀中,“老郑的信,在你这里吧?”
白先生手按剑柄:“你是谁的人?”
“重要吗?”文士轻笑,“重要的是,我能给你想要的东西——老郑儿子的下落,还有……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范蠡的人已经盯上你了。若不想死,就把信给我,然后离开陶邑,永远别再回来。”
白先生冷笑:“就凭你一句话?”
“就凭这个。”文士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青玉螭纹佩,“认识吗?端木司寇的信物。范蠡现在自顾不暇,端木司寇却愿意给你一条生路。如何选择,看你。”
白先生心中快速盘算。此人孤身前来,必有所恃。要么庙外有埋伏,要么他笃定自己不敢动手。无论如何,不能按原计划进行。
他假装犹豫,手缓缓伸向怀中:“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可以不信。”文士神色从容,“但错过这个机会,你就没下次了。范蠡重伤未愈,陶邑即将大乱,你一个叛徒,能逃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庙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的声音。
文士脸色微变,瞬间后退数步。几乎同时,庙门大开,阿哑如鬼魅般掠出,短刃直取文士咽喉!
文士反应极快,折扇一展,竟是一柄精钢打造的兵器,堪堪架住短刃。两人交手数招,文士武功竟不弱,且战且退,向庙后乱葬岗方向撤去。
“追!”白先生厉喝。
埋伏的隐市高手纷纷现身,追向文士。可就在他们冲入乱葬岗时,地面突然塌陷!七八人猝不及防,落入陷阱。紧接着,四周荒草中射出无数弩箭,如雨点般袭来!
“有埋伏!”白先生脸色大变,“撤!快撤!”
可为时已晚。乱葬岗中伏兵四起,足有百人之多,将隐市高手团团围住。阿哑护着白先生且战且退,但对方人多势众,渐渐被逼入绝境。
就在这危急时刻,远处忽然传来号角声!是陶邑守军的集结号!
伏兵闻声,攻势稍缓。领头的将领脸色一变:“陶邑守军来了!撤!”
百名伏兵如潮水般退去,转眼消失在乱葬岗深处。阿哑扶起受伤的同伴,清点人数,二十人已折损过半,余下人人带伤。
白先生脸色铁青。他中计了。对方早就知道他们的埋伏,将计就计,反设陷阱。若非守军号角来得及时,他们恐怕要全军覆没。
“快走!”阿哑打手势,“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互相搀扶,迅速撤离。白先生回头望向乱葬岗深处,眼中满是寒意。
端木赐,你好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