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范蠡在主位坐下。
“是飞鸽传书。”白先生递上一卷小帛书,“田穰同意合作,但条件是要盐铁专营权的四成利润,且要我们先付一半定金。”
“四成……”范蠡沉吟,“胃口不小。答应他,但定金只给三成,余下事成后付。另外,要他立字为据,承诺若楚军犯境,齐军必来援。”
“田穰会答应吗?”
“会。”范蠡笃定道,“他贪财,但也怕事。陶邑若被楚国占了,他在齐国的政敌必会借机攻讦他‘失土’。只要让他觉得有利可图且风险可控,他会出力的。”
白先生点头记下,又道:“墨回先生那边也有回信。”
范蠡精神一振:“怎么说?”
白先生展开另一封帛书:“信很短,只有八个字:‘水师已发,三日可至。’”
“没有其他?”
“没有。”白先生蹙眉,“这不像墨回先生的风格。往日来信,总会有些暗示或提醒。这次……太过简略。”
范蠡沉默。墨回在楚王身边,处境微妙。信写得越简略,越说明他身边耳目众多,不便多言。但“水师已发,三日可至”这八个字,已是重要情报。
“看来熊胜的水师,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快。”范蠡手指在案几上轻敲,“原以为至少还有五日,如今只剩三日。”
“大夫,我们要早做准备了。”白先生神色凝重,“陶邑守军虽经整顿,但从未与正规水师交战过。三千水师,战船百艘,若强攻,陶邑守不住。”
“我知道。”范蠡闭了闭眼,“所以不能让他们强攻。”
他看向白先生:“陶邑库存还有多少盐?”
“约五千石。”
“全部装船,明日一早运往临淄,作为给田穰的定金。”范蠡下令,“要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陶邑与齐国的合作加深了。”
白先生眼睛一亮:“大夫是想借齐国之势,威慑楚国?”
“对。”范蠡点头,“熊胜虽狂妄,但不敢公然与齐国开战。只要他以为齐国已深度介入陶邑事务,就会有所顾忌。”
“可若他不顾一切……”
“那就让他付出代价。”范蠡眼中闪过冷光,“陶邑水门虽小,但河道狭窄,大船难进。我已让海狼在水下设了暗桩和铁索。熊胜若敢硬闯,就让他尝尝搁浅的滋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夕阳西下,天边云霞如火,映得陶邑的屋瓦一片金红。
“还有一件事。”范蠡转身,“三日后之约,你亲自去。”
白先生一怔:“我?”
“对。”范蠡走回桌边,铺开陶邑地图,手指点在城南土地庙位置,“土地庙周边地形复杂,庙后是乱葬岗,庙前临河,左右各有两条巷子。你带二十人,提前埋伏。阿哑带十名隐市高手混在香客中,伺机而动。”
“那大夫您……”
“我坐镇猗顿堡。”范蠡沉声道,“端木赐若真与楚国勾结,必会趁乱生事。我在堡中,他才不敢轻举妄动。”
白先生恍然:“大夫是要我扮作您?”
“不完全是。”范蠡嘴角微扬,“你要扮的,是一个带着‘西施母子’去交换人质的老郑同伙。”
他详细解释计划:“老郑会写一封密信,说已找到可靠之人,愿带西施母子赴约。信中会暗示,此人是我身边的亲信,因贪财而背叛。你持信赴约,见机行事。若来的是楚国死士,就一网打尽;若来的是端木赐的人……”
范蠡眼中寒光一闪:“就让他有来无回。”
白先生深吸一口气:“属下明白。”
“记住,安全第一。”范蠡按住他的肩,“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人质可以再救,你们不能折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