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熊胜的水师明日就到,若不能趁乱得手……”
“谁说不能?”文士微笑,“明的不行,就来暗的。范蠡封了暗道,但猗顿堡这么大,总有漏洞。而且……”
他看向端木赐:“您别忘了,我们手中还有一张牌。”
端木赐眼睛一亮:“先生是说……”
“老郑。”文士缓缓吐出这个名字,“那个老实巴交的工头,在猗顿堡干了三年,对堡内一砖一瓦都了如指掌。而且,他有个儿子在楚国为奴……”
端木赐恍然大悟,抚掌笑道:“先生高明!我这就去安排!”
“不急。”文士摇头,“等熊胜的水师到了,陶邑乱起来,再动这张牌。现在……先让范蠡松口气,以为危机已过。”
他走到窗边,望向猗顿堡方向,眼中闪过冷光。
范蠡,你能躲过昨夜,能躲过今夜吗?
疾风知劲草,我倒要看看,你这棵草,能经得起几重风浪。
午时,陶邑城西。
周记铁铺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东主有事,歇业三日”的纸条。阿哑带人埋伏在对面茶楼,监视了一上午,不见任何人出入。
“看来是跑了。”手下低声道。
阿哑打手势:“进去看看。”
两人翻墙入院,铁铺内空无一人,炉火已冷,工具散乱,显然走得匆忙。里间卧房,床铺未整,柜门大开,值钱细软已被带走。
阿哑在屋中仔细搜查,在灶台下的暗格里发现一封信。信是空白的,但对着烛火一照,显出淡淡字迹——是隐市用的密写术,用特殊药水才能显现。
他将信收好,又在床板下发现一块令牌,与昨夜井边那枚一模一样。
“果然是一伙的。”手下道。
阿哑点头,打手势:“撤。”
两人悄然离开。回到猗顿堡,阿哑将信交给白先生。白先生用药水处理后,信上显出几行字:
“三日后,酉时,城南土地庙。携西施母子,换汝子性命。勿报官,勿声张。”
落款是一个“郑”字。
白先生脸色一变:“老郑的儿子……果然在楚国手中!”
他立刻去见范蠡。范蠡刚醒,听完汇报,沉默良久。
“老郑知道多少?”他问。
“他是工头,对猗顿堡的布局、暗道、密室,一清二楚。”白先生声音沉重,“若他被胁迫……”
范蠡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找到他,控制起来。但要隐秘,不能打草惊蛇。”
“那三日后之约?”
“赴约。”范蠡冷冷道,“但不是带西施母子,是带刀。”
窗外,阳光炽烈,蝉鸣聒噪。
陶邑的夏日,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