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会意:“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还有,”范蠡叫住他,“给墨回也送封信。不必说暗道之事,只报平安,说我已无大碍。另外……问他,楚国水师动向。”
“大夫是想……”
“试探。”范蠡轻声道,“看他如何回信。”
众人领命散去。厅中只剩范蠡和西施。
西施扶着他回内院,一路无言。回到房中,范蠡躺回床上,才长长舒了口气。强撑了这么久,已是极限。
“少伯,”西施为他盖好被子,眼中满是担忧,“你才刚退热,不该这样劳神。”
“不劳神,陶邑就完了。”范蠡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憔悴的脸,“倒是你,一夜未眠,快去休息。”
“我守着你。”
“听话。”范蠡语气温柔却坚定,“你若累倒了,谁照顾平儿?谁照顾我?”
西施这才点头:“那我去看看平儿,让李婆婆来守着你。”
她起身要走,范蠡却拉住她:“西施。”
“嗯?”
“昨夜……让你受惊了。”
西施眼圈一红,摇头:“只要你没事,什么都不怕。”
范蠡看着她,忽然道:“等这场风波过去,我带你和平儿离开陶邑。”
西施一愣:“去哪?”
“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范蠡眼中泛起向往,“江南也好,塞北也好,只要有山有水,能开间茶馆,能看着平儿长大。”
“可陶邑……”
“陶邑会有人接手的。”范蠡轻声道,“白先生、姜禾、海狼,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我建陶邑,本就是为了给乱世中的人一片栖息之地。如今根基已固,我该做的,已经做了。”
西施看着他,忽然明白,他是真的累了。这些年的算计、挣扎、守护,耗尽了心力。昨夜在鬼门关走一遭,让他看清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好。”她俯身,在他额头轻轻一吻,“等风波过去,我们去开茶馆。你算账,我弹琴,平儿在堂前玩耍。”
范蠡笑了,那笑容疲惫却真实。他闭上眼睛,终于沉沉睡去。
西施守在床边,看着他沉睡的面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少伯想走,可她隐隐觉得,陶邑的漩涡,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巳时,端木赐府邸。
青衫文士看着手中密报,眉头微蹙。密报是今晨从猗顿堡内线传来的,说范蠡已退热苏醒,虽仍虚弱,但神志清明,已开始主持大局。
“命真硬。”端木赐在一旁冷笑,“那样重的伤,高热一夜,竟挺过来了。”
文士放下密报,沉吟道:“更麻烦的是,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封死了那条暗道,还派人在附近设伏。显然,他已猜到暗道之事,且有了防备。”
“那条暗道到底是谁挖的?”端木赐烦躁地问,“我们的人在猗顿堡潜伏这么久,竟不知道有这条暗道!”
“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楚国的人。”文士眼中闪过思索,“挖得如此隐蔽高效,必是行家。而天下有这般本事的,屈指可数。”
他忽然想到一人,神色微变:“难道是他……”
“谁?”
文士没有回答,转而道:“不论如何,暗道已暴露,我们的计划要调整。范蠡既已警觉,再想从内院动手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