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将计就计(1 / 4)

六月二十一,亥时末。

悦来客栈二楼雅间的窗纸上,映着一个来回踱步的人影。吴明已在此等了半个时辰,桌上的茶水凉透,他一口未动,只时不时望向窗外漆黑的街道,额头冷汗涔涔。

楼下大堂早已打烊,掌柜和伙计被隐市的人暂时“请”到后院休息。整栋客栈看似空置,实则暗伏杀机——布庄二楼,白先生透过窗缝监视着客栈正门;隔壁酒楼屋顶,阿哑伏在阴影中,眼睛如夜枭般扫视着四周街巷;后巷三条出口,海狼各派了十名守军扮作更夫、醉汉、小贩,悄无声息地封锁。

更远处,猗顿堡内院,范蠡站在西施房外的廊下,听着更夫的梆子声由远及近。子时了。

“大夫。”姜禾从内院走出,手中拿着一件披风,“夜里凉,披上吧。”

范蠡接过,却没有披,只问:“西施睡了?”

“刚喂完药,哄平儿睡下了。”姜禾顿了顿,“她让我告诉你,万事小心。”

范蠡点头,望向夜空。月隐星稀,是个适合暗夜行动的夜晚。

“客栈那边,都布置妥当了?”他问。

“白先生传信说,一切就位。”姜禾低声道,“但有一事奇怪——吴明在雅间里等了这么久,对方却迟迟不现身。会不会……是个圈套?”

范蠡沉吟:“端木赐若想设局,必有所图。要么是试探我们是否已发现吴明叛变,要么是另有算计。”

他转身走向前厅:“告诉白先生,若子时三刻对方仍不来,就撤。不要久留。”

“是。”

同一时刻,端木赐府邸书房。

烛火通明,端木赐正与一位青衫文士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已至中盘。

“先生以为,范蠡此刻在做什么?”端木赐落下一子,状似随意地问。

青衫文士捻须微笑:“必是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的人自投罗网。”

“那先生还让陈三去?”

“去的不是陈三。”文士从容落子,“是陈三的替身,一个死囚罢了。身上带着伪造的书信,信中‘揭露’田虎与越国勾结,意图在陶邑自立。”

端木赐眼睛一亮:“嫁祸田虎?”

“正是。”文士道,“范蠡若抓到此人,搜出信件,必会以为是田虎的人在与吴明联络。届时,无论范蠡信不信,都会对田虎更加警惕。齐军与陶邑的矛盾激化,我们才好从中取利。”

“妙!”端木赐抚掌,“那吴明呢?”

“吴明已无用处。”文士眼中闪过冷光,“他知道得太多。今夜过后,无论范蠡杀不杀他,我们的人都会‘帮’他永远闭嘴。”

端木赐满意点头,又落一子:“那楚国那边……”

“楚国探子也在暗中监视。”文士道,“他们想趁乱劫走西施和孩子。我已派人‘无意中’泄露了消息,说范蠡今夜调集精锐在悦来客栈设伏,猗顿堡守备空虚。”

端木赐手一颤,棋子差点掉落:“先生这是……”

“驱虎吞狼。”文士微笑,“楚国若真动手,无论成败,都与范蠡结下死仇。而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

端木赐深吸一口气,看向文士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忌惮。此人是他上月新招揽的门客,自称姓郑,来历不明,但智计百出,手段狠辣。用好了是把利刃,用不好……

“先生大才。”端木赐压下心中疑虑,“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不敢。”文士谦逊低头,眼中却闪过一丝讥诮。

窗外,梆子声又响。子时一刻了。

城南,一处民宅内。

楚国探子中的精瘦汉子,代号“苍狼”,正对着油灯研究一张猗顿堡的草图。草图很简略,只标出了主要建筑和大致方位。

“消息可靠?”他问跪在面前的年轻人。

“可靠。”年轻人低声道,“是从端木赐府中一个丫鬟那里买来的。她说今夜范蠡调走了猗顿堡大半护卫,都去了悦来客栈。内院只剩三十人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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