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谁?”
“我只见过一个人,自称姓陈,是端木赐府上的门客。”吴明喘着气,“每次都是在城南‘悦来客栈’见面,他戴斗笠,看不清脸。但……但我记得他腰上挂着一块青玉螭纹佩。”
范蠡与白先生对视一眼。布庄老赵说的玉佩,对上了。
“还有什么?”范蠡问。
吴明犹豫片刻,低声道:“那人还问过……问过西施姑娘和孩子住在哪个院子。”
话音未落,范蠡霍然起身,眼中寒光暴射:“你说什么?”
吴明吓得往后缩:“我、我没说!我对天发誓,我没告诉他!只说内院守卫森严,具体情况不知!”
范蠡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许久,才缓缓坐回椅子。
“你可知,因为你提供的情报,昨夜齐军粮仓被烧,今晨七个无辜百姓被抓,严刑拷打?”范蠡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你可知,若内院布局泄露,西施和平儿会是什么下场?”
吴明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隐市的规矩,你应该懂。”范蠡站起身,“叛者,死。”
吴明猛地抬头,涕泪横流:“大夫!饶我一命!我还有用!我知道他们下次见面的时间——明日午时,悦来客栈二楼雅间!我可以戴罪立功,帮您抓住他们!”
范蠡脚步一顿。
白先生低声道:“大夫,若留他性命,或可设局反制端木赐。”
范蠡沉默良久,才道:“先关着。明日之事,再议。”
他走出密室,石阶向上,回到地面时,阳光刺眼。他站在廊下,深深吸了口气,才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
西施和平儿是他的底线。任何人触碰这条线,都该死。
未时,内院。
西施喝了第二服药,睡了一觉,气色稍好。范蠡进房时,她正靠在床头,李婆婆喂她喝粥。
“我自己来。”西施接过碗,对范蠡笑了笑,“忙完了?”
“嗯。”范蠡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涌起愧疚,“让你受惊了。”
西施摇头,轻声道:“少伯,刚才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们在苎萝村,我还是浣纱女,你还是游历的士子。”西施眼神有些飘远,“你路过溪边,问我路。我指了路,你道谢离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范蠡握住她的手:“若真能那样简单,该多好。”
“是啊。”西施微笑,“可若真那样,我们也不会相遇,不会有平儿,不会有陶邑。所以,还是现在好。”
她总是这样,在最艰难的时候,说出最温柔的话。
范蠡心中酸楚,却不知如何表达,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这时,外间传来婴儿啼哭声。李婆婆忙去抱来范平,小家伙饿了,哭得小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