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客栈,二楼。
精瘦汉子推开窗,望着东南方向的火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将军,是您安排的人?”中年人低声问。
“不是我。”汉子摇头,“但这一把火烧得好。齐军失了粮草,必与范蠡反目。陶邑内乱,正是我们的机会。”
“可熊胜将军那边……”
“熊胜要的是西施和孩子。”汉子转身,眼中闪着算计的光,“等齐军和陶邑守军打起来,猗顿堡守备空虚,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他走到桌边,摊开陶邑地图,手指点在猗顿堡位置:“明日,你去联络我们在陶邑的内应。让他们做好准备,一旦乱起,立刻接应。”
“内应可靠吗?”
“隐市的人,被我们收买很久了。”汉子冷笑,“范蠡以为隐市铁板一块,却不知人心最易变。乱世之中,什么忠诚,什么道义,都比不过真金白银。”
窗外,火光渐熄,夜色重归深沉。
但陶邑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
田虎在营房里大发雷霆,端木赐在府中密谋算计,楚国探子在客栈谋划行动。而陶邑百姓,虽不知详情,却也感受到山雨欲来的压抑。
猗顿堡内,范蠡拥着西施,两人都无睡意。
“睡吧。”范蠡轻声道,“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西施点头,闭上眼睛。可她脑中纷乱,如何睡得着?
范蠡知道她没睡,也不说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许多年前,在吴宫那些难熬的夜晚,她也曾这样安慰过他。
那时他们是棋子,是谋士,是美人。
如今他们是夫妻,是父母,是陶邑的主人。
身份变了,责任变了,但那份在绝境中互相扶持的情谊,从未改变。
窗外,月已西斜。
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范蠡轻轻起身,走到窗前。他望着渐亮的天空,手抚上腰间佩剑。
父亲,你说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
但我想试试,用这双手,护住我在乎的一切。
哪怕只能护一时。
哪怕最终仍会崩塌。
至少,我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