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完,他将竹筒封好,交给年轻人:“连夜送出去,走水路,避开齐军巡逻。”
年轻人接过竹筒,悄声下楼。
汉子又对中年人道:“明日一早,你去见端木赐。就说楚国愿与宋国合作,共谋陶邑。看他什么反应。”
“端木赐会信?”
“信不信无所谓,关键是让他知道,楚国的眼睛盯着陶邑。”汉子冷笑,“范蠡今日风光大婚,明日就要面对四面楚歌。且看他如何应对。”
城东,齐军驻地。
田虎还没睡,在营房里来回踱步。白日宴席上,他本想当众给范蠡难堪,却被反将一军,憋了一肚子火。
亲兵进来禀报:“将军,端木司寇派人送信。”
“拿来。”
田虎展开帛书,端木赐的字迹工整而圆滑:“今日观礼,陶邑民心可用,范蠡根基已固。将军不宜硬碰,当徐徐图之。明日巳时,请将军过府一叙,共商大计。”
“徐徐图之?”田虎将帛书摔在桌上,“他端木赐坐着说话不腰疼!田穰大人给我的期限是月底前控制陶邑商埠,现在都二十了,还怎么徐徐图之?”
谋士劝道:“将军息怒。端木赐说得也不无道理。今日范蠡大婚,陶邑百姓拥戴,我们若强行出手,恐激起民变。不如暂忍一时,等楚国那边有了动静,我们再……”
话没说完,营房外忽然传来骚动。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田虎脸色大变,冲出营房。只见东南角粮仓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士兵们正提着水桶奔走救火,场面混乱。
“怎么回事?!”田虎怒吼。
一个百夫长灰头土脸地跑来:“将军,粮仓突然起火,火势太大,已救不及了!”
“守卫呢?谁当值?”
“当值的兄弟……都倒在地上,像是被人打晕了。”
田虎脑中轰然一声。粮仓囤积着齐军十日口粮,这一把火,烧掉的不只是粮食,更是齐军在陶邑的底气!
“范!蠡!”他咬牙切齿,“好你个范蠡,新婚之夜就给我来这一手!”
谋士急忙拉住他:“将军,无凭无据,不可妄言!今夜是范蠡大婚,他怎会……”
“除了他还有谁?”田虎眼睛赤红,“陶邑城中,谁有这个胆子动齐军粮草?谁有这个本事避开守卫放火?”
他猛地转身:“集合!去猗顿堡!”
“将军三思!”谋士急道,“此时去猗顿堡,就是与范蠡撕破脸!粮草已失,若再起冲突,我们这一千人恐怕……”
田虎喘着粗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知道谋士说得对,粮草被烧,军心已乱。此刻若去猗顿堡闹事,陶邑守军以逸待劳,齐军讨不到便宜。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
“查!”他最终吼道,“给我查清楚!粮仓周围,所有可疑痕迹,一点都不能放过!”
猗顿堡,新房外。
阿哑无声地出现在廊下,打出一串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