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取出那枚残破的玉璜,握在掌心。玉质温润,带着岁月的痕迹。三十年了,这玉陪他走过楚国的覆灭,走过越国的兴起,走过吴宫的阴谋,走过太湖的风雨。
如今,它还要陪他走完陶邑的这一局。
窗外,东方渐白。
鸡鸣声从远处传来,一声,两声,渐渐连成一片。
新的一天开始了。
范蠡收起玉璜,站起身。一夜未眠,他的眼中却有光。
“阿哑,”他轻声说,“准备一下,我们去南门。”
阿哑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两人推开后门,融入渐亮的晨光中。
街道上,早起的商户已经开始卸门板,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卖炊饼的汉子推着小车走过,看见范蠡,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深深一揖。
范蠡微微点头,继续前行。
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他,无声地行礼,眼中闪着希望的光。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那目光,比千言万语都重。
范蠡知道,这一局,他不能输。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这些在乱世中,依然相信光的人。
南门已在眼前。
城门缓缓打开,晨光照进瓮城。
范蠡站在光中,衣袍被风轻轻吹动。
他回来了。
带着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承诺。
陶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