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
她缓缓抬头,目光却仍低垂,不敢直视。
“果然是个美人。”熊胜笑了,“在宛城做什么的?”
“家父是做盐生意的。”绿珠轻声答,“去年病故了,家道中落,母亲让我来郢都投奔姨母,学门手艺,将来好谋生。”
“盐商?”熊胜挑眉,“那可巧了,我有个朋友也是做盐生意的。你父亲叫什么?”
“柳明德。”
熊胜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宛城盐商他认识几个,但柳明德确实没印象。不过这也不奇怪,楚国盐商成百上千,他不可能全知道。
“既是盐商之女,怎么沦落到要学绣工?”他问。
绿珠眼圈一红:“父亲去后,族中叔伯霸占了家产,将我和母亲赶了出来。母亲忧思成疾,上月也……也去了。”她声音哽咽,抬手拭泪,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熊胜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兴味。落难的美人,总是更惹人怜爱。
“别哭了。”他难得温和,“既然来了郢都,以后我照应你。刘妈妈——”
“在。”刘妈妈连忙应声。
“青青姑娘就住这儿,好生照料。缺什么,直接去我府上支取。”熊胜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金饼,抛给刘妈妈,“先拿去用。”
刘妈妈接住金饼,笑得合不拢嘴:“谢公子!青青,还不快谢过公子!”
绿珠盈盈下拜:“谢公子大恩。”
“起来吧。”熊胜扶起她,手却有意无意地在她腕上多停了一瞬,“今日我还有事,晚上再来看你。”
送走熊胜,刘妈妈拉着绿珠的手,喜滋滋道:“姑娘真是好福气,一来就被熊胜公子看上了。这位公子可是楚王的亲侄儿,将来前途无量。你若是能讨他欢心,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绿珠低头:“妈妈,我只是来学绣工的……”
“傻孩子,学什么绣工?”刘妈妈压低声音,“你这模样,这身段,要是肯接客,妈妈保证,不出三个月,全郢都的达官贵人都会为你着迷。”
“可是……”
“别可是了。”刘妈妈拍拍她的手,“妈妈不会逼你,你自己想清楚。不过熊胜公子既然开口了,你可得好好伺候。这位公子脾气可不好,惹恼了他,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绿珠点头:“我明白。”
回到东厢房,关上门,绿珠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一片冰冷。
第一步,成功了。
熊胜果然上钩了。接下来,就是要慢慢取得他的信任,打探行宫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