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等什么?”姜禾问。
“等天黑。”范蠡说,“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如果我是幕后黑手,也会选择在夜间行动。”
“你觉得是谁?”
范蠡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燕国。”
姜禾一怔:“燕国?那么远……”
“远,才安全。”范蠡说,“燕国公子职想夺位,需要中原诸侯支持。搅乱齐楚越关系,燕国才能从中渔利。而且,假楚军用的弓弩是齐军制式,普通人弄不到,但燕国在齐国有细作,可以弄到。”
“可他们怎么知道灵姑浮会来陶邑?”
“因为消息是我放出去的。”范蠡淡淡道,“为了让楚国相信越军要投诚,我通过隐市散布了消息。燕国的细作,很可能截获了这个情报。”
姜禾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被人算计了?”
“互相算计罢了。”范蠡不以为意,“我利用燕国牵制齐国,燕国利用我搅乱中原。只是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狠。”
正说着,北面越军营地忽然升起一面白旗——是和谈的信号。
紧接着,齐军营垒也升起了白旗。
“谈成了?”姜禾惊讶。
“暂时停战而已。”范蠡说,“屈晏说服了灵姑浮,田豹也不想真打。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他指着东面:“那支假楚军,还没动静。”
果然,齐越两军虽然停战,但都加强了对东面的戒备。假楚军营中,隐约能看到人影走动,似乎在准备什么。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血色。
陶邑城头,范蠡望着这幅景象,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预感:
今夜,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而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传令,”他对身后的端木羽说,“让守备营分三班轮值,箭楼彻夜灯火。仓库和工坊加派双岗,所有重要文书转移到密室。”
“大夫是担心……”
“担心一切。”范蠡转身,朝楼梯走去,“告诉所有人,今夜,不能睡。”
夜幕降临,陶邑城内外,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局中迷雾,尚未散尽。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