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姑浮快步登上营中高台。浓雾中,隐约能看到南面有火光移动,还有号角声传来。虽然看不清具体情形,但那种整军备战的肃杀之气,隔着雾气都能感受到。
“齐军要动手了。”偏将紧张地说。
灵姑浮握紧剑柄。他现在面临选择:要么按兵不动,等齐军攻来;要么主动出击,打乱齐军部署。但无论选哪个,都可能落入陷阱。
“传令,”他终于开口,“全军备战,但不得出营。弓弩手守住营门,骑兵待命。”
“诺!”
陶邑城内,猗顿堡箭楼。
范蠡披着大氅,站在垛口后。浓雾让他看不清城外具体情况,但他能听到声音——齐军的号角,越军的鼓声,还有隐约的马蹄声。
“雾太大了。”白先生在他身后说,“我们的人传回消息,齐军和越军都在备战,但谁都不敢先动。”
“那就让他们再紧张一点。”范蠡说,“让阿哑带几个人出城,在齐军和越军之间制造些‘误会’。”
“怎么制造?”
“用这个。”范蠡从怀中取出几个竹筒,“里面是特制的烟弹,点燃后会发出绿烟和刺鼻气味。让阿哑在雾中点燃,往两边扔。齐军看到绿烟从北面来,会以为是越军的毒烟;越军看到绿烟从南面来,会以为是齐军的诡计。”
白先生接过竹筒:“这……会不会太明显了?”
“雾这么大,看不清来路,只会更恐慌。”范蠡说,“人在恐惧时,最容易做出错误判断。”
阿哑领命而去。范蠡转身下楼,对端木羽说:“你去请屈晏来书房。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书房里,炭火烧得很旺。屈晏进来时,脸色不太好——任谁被软禁多日,脸色都不会好。
“范大夫,”他冷冷道,“齐军兵临城下,越军虎视眈眈,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屈大夫稍安勿躁。”范蠡示意他坐下,“局势虽然紧张,但尚有转圜余地。今日请你来,是想商议一个两全之策。”
“什么两全之策?”
“齐军要的是陶邑,越军要的是生路,楚国要的是影响力。”范蠡缓缓道,“如果我们能让三方各得其所,这场危机就能化解。”
屈晏挑眉:“怎么各得其所?”
“齐军可以‘收复’陶邑——名义上。”范蠡说,“我愿向齐国称臣,陶邑成为齐国属邑。但条件是,齐军不得入城,陶邑自治权不变。”
“田豹会答应?”
“他会。”范蠡很肯定,“田豹要的是功劳,向田穰交代。陶邑归附,就是大功一件。至于是否实际控制,他不在乎——他在陶邑待不久的,很快就会被调去其他地方。”
屈晏沉吟:“那越军呢?”
“越军可以‘归顺’楚国。”范蠡说,“灵姑浮率军投楚,楚国得三千精锐。作为交换,楚国需提供一块封地,安置这些将士。”
“楚王不会答应的。越军是越国人,非我族类。”
“所以才需要屈大夫斡旋。”范蠡看着他,“屈大夫若能促成此事,便是为楚国开疆拓土、招降纳叛的大功。届时楚王面前,你便是头号功臣。”
屈晏眼中闪过异色。这个提议确实诱人。若能招降三千越军,他在楚国的地位将大大提升,甚至有机会压过熊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