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归途多艰(3 / 4)

阿哑摇头,比划手势:“地牢是空的,海狼不在那里。熊胜早有准备。”

范蠡心中一沉。看来熊胜比他想象的更聪明。

“那强攻府门的人是谁?”他问手下护卫。

护卫们面面相觑,都摇头表示不知。

不是他们的人,也不是云叔的人——云叔手下没那么大的力量。那会是谁?

正当范蠡疑惑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竟是个熟人——墨回。

“范蠡!”墨回勒马停住,脸色凝重,“快走,楚王已经知道你在郢都,正派大军来追!”

范蠡愕然:“你怎么……”

“没时间解释了。”墨回扔过一个包袱,“里面有干粮、药物和通行文书。从西边走,过汉水,那边有关卡,但守将是我的人,会放你们过去。”

“那你……”

“我自有办法。”墨回深深看了范蠡一眼,“郢都不是久留之地。回你的陶邑去,那里更需要你。”

说完,他调转马头,带着骑兵疾驰而去。

范蠡看着墨回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曾经的对手、朋友,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

“走!”他不再犹豫,带着众人向西疾行。

路上,他打开墨回给的包袱。除了干粮药物,还有一卷帛书。展开一看,是墨回的笔迹:

“范兄:郢都一别,倏忽数载。兄在陶邑所作所为,回皆有所闻。兄以商贾之身,周旋于列国之间,虽艰难,却为乱世中一清流。然今日之郢都,已成是非之地。楚王疑心日重,熊章专权,忠良遭黜。回虽居高位,实则如履薄冰。兄速离此地,勿再回头。海狼之事,回已安排,三日后当有消息。珍重。墨回。”

范蠡收起帛书,心中感慨。墨回还是那个墨回,重情重义,哪怕选择了不同的路。

众人连夜赶路,次日清晨抵达汉水。墨回安排的守将果然放行,还提供了船只。渡过汉水,就出了楚国核心区域,相对安全了。

三日后,他们在途中一个小镇收到了海狼的消息——是云叔派人送来的密信。

信中说,海狼确实被熊胜抓了,但墨回出面作保,说海狼是他安排在齐国的眼线,与范蠡无关。熊胜虽半信半疑,但碍于墨回的面子,最终还是放了人。海狼已安全离开郢都,正在返回陶邑的路上。

范蠡松了口气。这一次郢都之行,虽然没能带走西施,但至少人员都安全。

四月初,范蠡一行人终于回到陶邑。

站在猗顿堡前,望着熟悉的城墙和旗帜,范蠡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郢都的惊险、西施的眼泪、墨回的相助,都像一场梦。

姜禾和白先生出堡迎接。看到范蠡安然归来,姜禾眼中含泪,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回来就好。”她只说了一句。

白先生则面色凝重:“大夫,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陶邑出了些事。”

“什么事?”

“田穰派了五百齐军,驻扎在城东新修的营垒。”白先生说,“名义上是‘协助防务’,实则已经控制了东门。我们的人几次想阻止,都被邹衍以‘齐国军令’压了回来。”

范蠡心中一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还有,”白先生继续说,“楚国那边,熊胜回来后,加强了对陶邑的监视。现在城里有至少五十个楚国探子,日夜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越国呢?”

“越国……”白先生声音低沉,“文种大夫……死了。”

范蠡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什么时候的事?”

“十天前。”姜禾接话,声音哽咽,“是越国那边的商队带来的消息。说是……说是勾践赐的毒酒。文种大夫死前,还写了最后一封奏章,劝勾践停战赈灾。勾践看都没看,直接烧了。”

范蠡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文种的样子——那个永远挺直脊背,永远相信制度,永远固执地想要在体制内改变一切的君子。

他最终死在了自己效忠的君王手中。

“文种大夫的家人呢?”范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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