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想起当年在会稽山下的盟誓。那时他们都年轻,都相信可以改变世界。文种选择忠诚,选择制度,选择在体制内一点点改良。而他选择离开,选择在体制外开辟新路。
谁对了?谁错了?
或许都没有错,只是选择不同。
但如今,文种的路走到了尽头,而他的路,还在迷雾中延伸。
夜深了。
范蠡将虎符和帛书锁进密室。这是文种的托付,也是他的责任。虽然艰难,但他必须想办法完成。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三更天了。
范蠡吹灭蜡烛,在黑暗中坐着。
春天来了,可寒意却更深了。陶邑的柳树发了芽,会稽山下的文种却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远在郢都的西施,又过得如何?
乱世如潮,人在其中,如浮萍漂泊。
但浮萍也要扎根,哪怕只是暂时的。
范蠡站起身,推开房门。庭院中月光如水,照在青石板上,泛起清冷的光。
他走到那株老梅树下。花已经谢了,嫩绿的叶子正在抽出。
花开花谢,叶落叶生,这是自然的规律。
而人世间的兴衰荣辱,是否也有某种规律?
范蠡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论规律如何,他都要走下去。
为了自己,为了陶邑,也为了那些托付给他的人。
春寒料峭,但春天终究还是来了。
就像希望,虽然渺茫,但从未断绝。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转身回房。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