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领命而去。
范蠡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那株老梅。经过一冬的风雪,枝头竟冒出几个嫩红的花苞,在残雪中格外醒目。
春天真的要来了。
可他却感到更深的寒意。
田穰、田襄父子,一个在临淄运筹帷幄,一个亲赴邯郸探查。他们对燕国的事如此上心,说明齐国真的感到了威胁。
而燕国若真与齐国开战,中原局势将大变。陶邑这个三国交界之地,必然成为兵家必争。
到那时,他这三百守备营,能守得住吗?
他想起父亲的话:“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
城墙再高,壕沟再深,能挡住千军万马吗?
也许挡不住。
但至少,能拖延时间,能给城中百姓争取逃生的机会。
这就够了。
范蠡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行字:“筑墙积粮,缓称王。”
这是他对陶邑未来的规划。筑高墙,积粮草,默默发展实力,不张扬,不称霸,在乱世中做一个沉默的观察者和准备者。
等到时机成熟,等到天下有变,再图进取。
而眼下,他要做的,是在齐、楚、越三国之间,维持那脆弱的平衡。
在燕国这盘棋上,下好自己的子。
在陶邑这座城里,守护好该守护的人。
窗外的梅苞在风中轻轻颤动,仿佛在积蓄力量,等待绽放的时刻。
范蠡放下笔,吹干墨迹。
他也需要积蓄力量,等待属于他的时刻。
春天来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