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保?”申屠轻笑,“范大夫的守备营,怕不只是为了自保吧?我听说,你们还在打造弩车、投石机。这些可不是守城器械,而是攻城利器。”
气氛微微一滞。
范蠡神色不变:“申屠先生消息灵通。不过,陶邑地处三国交界,若无自保之力,早成鱼肉。至于弩车投石机……天下不太平,多备些总没错。”
“备给谁用?”申屠追问,“是防齐国,还是防楚国?亦或是……另有所图?”
这话问得犀利。席间众人都停下杯箸,看向范蠡。
范蠡放下酒杯,环视众人,缓缓道:“陶邑的刀剑,不指向任何一国。但若有人犯我陶邑,无论来自何方,必以刀剑相迎。”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申屠深深看了范蠡一眼,忽然大笑:“好!范大夫快人快语!来,喝酒!”
宴席继续,但暗流涌动。
次日,范蠡接到田穰的来信。信中对陶邑组建守备营只字未提,反而大加赞赏范蠡“忠心为国”,及时报告燕国动向。信末说,齐国已派人去燕国“核实情况”,若属实,必有重赏。
“田穰这是装糊涂。”白先生说,“陶邑扩军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不提,反而更危险。”
“他知道,但他现在顾不上。”范蠡分析,“燕国的事牵制了他的精力。而且,他可能觉得三百守备营成不了气候,暂时不必理会。”
“那我们要趁这个机会,加快速度。”
“不,要放慢。”范蠡摇头,“田穰现在顾不上,不代表永远顾不上。我们要让他觉得,陶邑的守备营只是为了自保,没有野心。所以从今天起,守备营的操练改在夜间进行,白天只做筑城、挖渠这些民生活动。”
“那弩车投石机呢?”
“继续造,但藏在山洞里,不到万不得已,不拿出来。”
白先生领命而去。范蠡走到庭院中,看着正在融化的积雪。春天快来了,但寒意未消。
正月二十,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到陶邑。
是田襄,田穰的儿子。
他不是以齐国使者的身份来的,而是“顺路经过”。只带了十个随从,轻车简从。
范蠡在猗顿堡接待他。相比上次见面,田襄显得成熟了许多,眉宇间少了些骄纵,多了些深沉。
“范大夫,好久不见。”田襄拱手,“父亲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田相太客气了。”范蠡还礼,“田公子此次来陶邑,不知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