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姜禾问,“屈平给的期限只剩五天了。”
范蠡在书房里踱步。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窗外的梧桐树叶黄了大半,在秋风中簌簌作响。
“给屈平回信。”他忽然停下脚步,“就说我们已经查明了原因——是吴地铁矿以次充好,我们也是受害者。为表诚意,我们愿意赔偿楚国损失,三倍赔偿。”
“三倍?”姜禾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多少钱?”
“钱可以再赚,信誉不能丢。”范蠡说,“而且,要在信里暗示,我们怀疑是有人故意陷害,破坏楚陶关系。但不要明说是谁,让屈平自己去猜。”
“他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范蠡说,“楚国现在的主要敌人是越国,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真跟我们翻脸。屈平要的不过是个台阶,我们给他台阶,再送上厚礼,这事就能过去。”
姜禾想了想,点头:“也是。那赔偿的钱从哪儿出?”
“从越国交易赚的钱里出。”范蠡说,“反正那些铜锡一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赔得起。”
信送出去了。同时送出的还有一批礼物——十匹上等丝绸,五箱精美漆器,以及一封范蠡亲笔写的道歉信,措辞极其谦卑。
四天后,屈平的回信来了。语气缓和了许多,接受了范蠡的解释和赔偿,但要求以后所有交易,楚国都要派人参与验货。
“这是要往我们这里插钉子。”白先生说。
“让他插。”范蠡倒不介意,“派来的人,好好招待,让他看到我们‘真诚合作’的态度。但同时,真正的核心交易,要绕过他。”
“您是说……”
“越国那条线,绝对不能让楚国知道。”范蠡压低声音,“还有,我们得给田穰一点回敬。”
“怎么回敬?”
范蠡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陶邑的位置:“田穰不是想切断我们和楚国的联系吗?那我们就反过来,加强和齐国内部其他势力的联系。”
“您是指……”
“田氏在齐国一家独大,但也不是铁板一块。”范蠡说,“田恒有兄弟子侄,各自有封地产业,彼此间也有明争暗斗。我们可以找田穰的对手合作。”
白先生眼睛一亮:“比如田襄?他是田穰的儿子,但据说对父亲的一些做法不满。”
“不,田襄太近了,容易被田穰察觉。”范蠡摇头,“要找远一点的,利益冲突更明显的。比如……田乞。”
田乞是田恒的堂弟,封地在齐国东莱,以渔盐为业,与田穰的陶邑势力范围有重叠。两人为了盐业市场,近年来摩擦不断。
“田乞会跟我们合作吗?”
“试试就知道了。”范蠡说,“你准备一份厚礼,以‘陶邑商贾’的名义,去拜访田乞。就说我们想在东莱开辟新的盐路,愿意让出三成利润。但要私下进行,不要让田穰知道。”
“这是要挑拨田氏内斗?”
“不是挑拨,是顺势而为。”范蠡微笑,“田氏内部本来就有矛盾,我们只是加把柴,让火烧得更旺些。田穰忙着对付自家人,就没那么多精力来对付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