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火中取粟(2 / 4)

“不知道,但说话带齐国口音。”石坚说,“而且……他们好像知道我们的路线,是提前埋伏好的。”

齐国口音……范蠡立刻想到田穰。是了,田穰一直在盯着他,这次军火交易虽然隐秘,但动用了一百私兵,难免走漏风声。

“你先去治伤。”范蠡让阿哑带石坚下去,然后转向白先生,“越国那批货,暂停发货。”

“已经来不及了。”白先生脸色难看,“越国的船,昨天已经出发了。”

范蠡闭眼。这下糟了,如果楚国这批货真是田穰劫的,那越国那边很可能也是陷阱。

“立刻派人去追!”他急道,“无论如何,要把那批货截回来!”

但已经晚了。傍晚时分,消息传来:越国的船在邗沟遭遇“水匪”,全船被劫,货物下落不明。押船的人倒是都回来了——因为对方只劫货,不伤人。

“这是警告。”白先生判断,“田穰在告诉我们,他什么都知道。如果我们再敢背着他做军火生意,下次就不是劫货这么简单了。”

范蠡沉默。这一局,他输了,而且输得很惨。损失了价值数百金的货物,还得罪了楚国和越国——虽然他们没有证据,但肯定会怀疑。

更糟的是,他暴露了自己的野心。田穰现在知道,他不满足于做盐铁生意,还想涉足军火。这对田穰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田穰很快就会来找我们。”范蠡说,“在他来之前,我们必须想好对策。”

三日后,田穰的使者果然到了。

不是邹衍,而是个武将打扮的人,自称田穰的亲卫队长,姓屠。他带来田穰的亲笔信,措辞比上次更加严厉:

“范蠡,你私贩军火,勾结楚越,其罪当诛。念你昔日有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十日内,交出陶邑所有盐铁产业,离开宋国。否则,大军压境,玉石俱焚。”

最后八个字,写得力透纸背。

屠队长将信递给范蠡后,又加了一句:“田相让我转告你,你在齐国的家眷,现在‘很好’。如果你识相,他们就会一直‘好’下去。”

这是拿家人威胁了。范蠡在齐国确实还有几个远房亲戚,虽然关系不近,但毕竟是血亲。

“田相误会了。”范蠡强压怒火,“那批军火,是端木赐让我帮忙运的,说是给宋国边军的补给。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劫了……”

“这种话,留着跟田相说吧。”屠队长冷笑,“十日期限,从今日算起。你好自为之。”

送走屠队长,范蠡一拳砸在桌上:“欺人太甚!”

众人围上来,个个面色凝重。田穰这是要赶尽杀绝,不仅要陶邑的产业,还要范蠡的命。

“怎么办?”海狼握紧刀柄,“要不我们回齐国,跟他拼了!”

“拼不过。”白先生摇头,“田穰现在是齐国实际的掌控者,手握重兵。我们这点人,还不够他塞牙缝。”

“那就交出产业,离开宋国?”姜禾声音发颤,“可我们能去哪?楚国?越国?还是回齐国等死?”

所有人看向范蠡。他是主心骨,必须拿主意。

范蠡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带着决绝。

“田穰以为吃定我们了。”他缓缓道,“但他忘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我们不是兔子。”

“你想怎么做?”白先生问。

“做一件田穰绝对想不到的事。”范蠡眼中闪着疯狂的光,“我们去见景阳。”

“什么?!”众人大惊。

“楚国不是一直想要陶邑吗?”范蠡说,“我们就给他。但不是白给——要用陶邑,换楚国的庇护,换楚军进驻,换我们成为楚国在宋国的代理人。”

这是叛国投敌!众人都被这个想法震住了。

“范蠡,你想清楚。”白先生声音发干,“一旦投楚,我们就是齐国的敌人,也是宋国的敌人。而且楚国……未必可信。”

“我知道。”范蠡说,“但我们现在还有选择吗?田穰要我们死,端木赐靠不住,宋国国君软弱无能。除了投楚,我们还能投谁?”

他顿了顿:“而且,我不是真的要投楚。我只是要借楚国的势,逼田穰退让。等我们站稳脚跟,再想办法脱身。”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路。众人沉默,最终都点了头。

“白先生,你立刻去楚军大营,求见景阳。”范蠡吩咐,“就说我愿意献出陶邑,条件只有一个——保我和我的人平安富贵。”

“如果景阳问,我们怎么献出陶邑呢?”

“就说端木赐已经被我们控制,陶邑实际上在我们手中。”范蠡说,“只要楚军一到,我们就开城投降。”

白先生领命而去。范蠡则开始布置第二步——控制端木赐。

端木赐最近很得意。

他的私兵已经扩充到八百人,装备精良。宋国朝中也有不少大臣支持他,认为他是守土有功的能臣。他甚至开始幻想,有朝一日能取代昏庸的国君,成为宋国的新主。

这日,他正在府中演练兵法,范蠡突然来访。

“范先生来得正好。”端木赐笑道,“我正想找你商量,如何进一步扩充军备。我想再建两个兵工作坊,专门打造兵器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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