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范蠡说,“端木赐要自立,就让他去试试。等他碰得头破血流,自然会回来求我们。到时候,陶邑就真正是我们的了。”
这话冷酷,但现实。姜禾和白先生都沉默了。
范蠡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陶邑的夜空。这座城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齐、楚、宋、端木赐、还有他范蠡,五方势力在此博弈,像五只蜘蛛在织一张大网。
而他,要做最后那只收网的蜘蛛。
但在这之前,他还要面对一个更紧迫的问题——钱。
多方周旋需要钱,养兵需要钱,贿赂需要钱,做生意也需要钱。虽然盐铁生意利润丰厚,但开支更大。最近几个月,猗顿堡的金库已经见底了。
“白先生,”范蠡转身,“隐市最近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有倒是有,但风险很大。”白先生说,“楚国和越国正在交战,两边都需要军需物资。如果我们能搞到一批弩箭和铠甲,卖给任何一方,都能赚五倍以上的利润。”
军火生意……这是最赚钱的,也是最危险的。一旦被发现,就是死罪。
“能做吗?”范蠡问。
“能,但需要打通很多关节。”白先生说,“弩箭和铠甲都是违禁品,运输、储存、交易都要秘密进行。而且,卖给谁?楚国还是越国?卖给楚国,得罪齐国;卖给越国,得罪楚国和齐国。”
又是一个两难选择。范蠡沉思良久,忽然笑了:“为什么不都卖?”
“都卖?”白先生一愣。
“对。”范蠡眼中闪着精光,“我们两边都卖,但要做个局——让楚国和越国都以为,对方是从我们这里买的军火,而我们是在‘被迫’交易。这样,钱我们赚了,责任却可以推给‘奸商’或者‘间谍’。”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白先生倒吸一口凉气:“万一穿帮……”
“所以要做周密。”范蠡说,“我们通过隐市的渠道,分别联系楚国和越国的军需官,用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货物,不同的交易地点。只要小心些,不会穿帮。”
他顿了顿:“而且,这不仅能赚钱,还能收集两国的军事情报。这些情报,卖给齐国或者宋国,又是钱。”
一石三鸟。白先生不得不佩服范蠡的胆识和谋略。
“我这就去安排。”他说。
“等等。”范蠡叫住他,“这件事,你亲自负责,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海狼和姜禾。不是不信任他们,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明白。”
白先生离去后,范蠡继续站在窗前。夜风吹来,带着陶邑特有的陶土气息。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条越来越险的路。军火生意、多方博弈、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但这就是他选的路。从离开越国那天起,他就没有退路了。
要么登顶,要么坠落。
没有中间选择。
范蠡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那就来吧。齐国、楚国、宋国、端木赐……所有想拦他路的人,都来吧。
他会让他们知道,范蠡这个名字,不仅仅是一个逃亡的谋士,一个成功的商人。
他是一个时代的棋手,要在这乱世棋盘上,下出自己的天地。
夜色深沉,但东方已现微光。
新的一天,新的博弈,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