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陶邑定鼎(2 / 4)

“不是怀疑,是确认。”范蠡说,“与虎谋皮,必须知道老虎有几颗牙。”

接下来的两个月,陶邑城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荒地,如今矗立起一座小型堡垒。围墙高两丈,厚三尺,用青砖砌成,四个角建有箭楼。墙内有货栈十座,工坊八间,兵营两处,还有粮仓、水井、马厩等设施。

最特别的是,堡垒地下挖了三条暗道:一条通往城外的树林,一条通往城内一处废弃的陶窑,还有一条通往端木赐府邸的后院——这是范蠡给自己留的退路,连端木赐都不知道。

堡垒竣工那日,范蠡站在箭楼上俯瞰。墙内,工匠们正在调试新造的弩车;墙外,一百名护卫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这个地方,就叫‘猗顿堡’吧。”范蠡对姜禾说。

姜禾笑了:“好名字。从今天起,我们在宋国也有自己的家了。”

“家?”范蠡摇头,“这乱世,没有真正的家。这里只是一个据点,一个我们可以暂时喘息的地方。”

但姜禾看得出,范蠡眼中还是有一丝欣慰。这个从零开始建起的堡垒,毕竟凝聚了他的心血。

堡垒建成后,范蠡开始实施第二步计划——实际掌控陶邑的盐铁贸易。

端木赐给的专营权是名义上的,要真正掌握,还需要打通各个环节:盐场、铁矿、运输、销售。范蠡让海狼带人,拿着文书去接收子罕和公孙忌名下的盐铁产业。

过程并不顺利。子罕虽然倒台,但他的管家和账房还在,暗中转移了大量资产。公孙忌的旧部更是直接反抗,有两次甚至发生武装冲突。

范蠡毫不手软。他让阿哑带护卫队,以“剿匪”名义,清除了几处反抗最激烈的据点。反抗者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都老实了。

一个月后,陶邑周边三座盐场、两处铁矿,全部落入范蠡手中。他任命了新的管事,制定了严格的管理制度,产量很快恢复并超过以往。

盐铁生意带来的利润是惊人的。仅第一个月,就净赚两千金。范蠡将其中一半分给端木赐——这是约定好的分成,也是收买。

端木赐收到钱后,对范蠡更加信任,甚至将陶邑的部分税收也交给他代管。范蠡来者不拒,但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随时可以拿出来查验。

就在一切看似顺利时,白先生带来了坏消息。

“楚国确实在边境驻军,但不是三千,是五千。”白先生神色凝重,“领军的是楚国名将景阳,此人骁勇善战,曾多次击败越国。更糟的是,我们的人发现,昭滑最近频繁出入景阳大营。”

范蠡心中一沉:“他们想干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白先生说,“另外,还有一件事——齐国方面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田穰派人来了宋国。”白先生说,“使者在三天前抵达陶邑,秘密会见了端木赐。谈话内容不清楚,但端木赐见过使者后,对我们的态度明显冷淡了。”

内外夹击。范蠡感到压力骤增。昭滑和楚国在边境虎视眈眈,田穰和齐国在背后施压,端木赐这个“合作伙伴”也开始动摇。

“我们必须加快进度。”范蠡说,“白先生,你继续监视昭滑和楚军的动向。海狼,你带人去接收最后一批盐铁产业,遇到反抗,格杀勿论。阿哑,加强猗顿堡的守卫,储备至少三个月的粮食和饮水。姜禾……”

他看向姜禾:“你准备一下,我们可能要提前离开宋国了。”

姜禾脸色一白:“局势已经这么坏了?”

“还没有,但要未雨绸缪。”范蠡说,“如果端木赐倒向齐国,或者昭滑提前动手,我们就得立刻撤离。宋国虽好,但不是久留之地。我们的根基,终究在齐国。”

众人领命离去。范蠡独自留在房中,开始思考退路。

他铺开地图,目光在齐国、宋国、楚国之间游移。如果宋国待不下去,能去哪?回齐国?田恒和田穰不会放过他。去楚国?昭滑不可信。去其他国家?都需要时间经营。

看来,最终还是要在齐国解决问题。但怎么解决?硬碰硬肯定不行,海盐盟虽然壮大,但还不足以对抗田氏。只能智取。

范蠡想起田恒的弱点——贪财、多疑、爱面子。也许可以从这几个方面入手。

他提笔开始写信。一封给田穰,言辞谦恭,汇报在宋国的“生意进展”,并附上一份厚礼——宋国特产的美玉十对。另一封给田恒,语气更加恭敬,表示愿意将宋国盐铁利润的三成上缴国库,支持齐国抗越。

这是示弱,也是收买。范蠡知道,田恒现在最需要的是钱,只要钱给够,很多事都可以商量。

信写好后,范蠡让白先生通过隐市渠道,以最快速度送到齐国。同时,他准备亲自去见端木赐,探探口风。

端木赐府邸,气氛微妙。

范蠡被引到书房时,端木赐正在看一份文书。见范蠡进来,他收起文书,神色有些不自然。

“范先生来了。”端木赐勉强笑了笑,“请坐。”

“端木大人近日可好?”范蠡坐下,装作随意地问。

“还好,还好。”端木赐斟茶,“多亏范先生相助,陶邑政务渐入正轨。只是……朝中还有些反对声音,说我任用外商,有损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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