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宋国暗流(3 / 4)

“财神。”端木赐说,“政变需要钱——收买将领,犒赏士卒,安抚百姓,都需要钱。范先生若能提供三万金,事成之后,盐铁专营权双手奉上。而且,我保你在宋国经商,一路畅通。”

三万金,不是小数目。但比起盐铁专营的利润,又显得微不足道。

“若失败呢?”范蠡问。

“若失败,范先生损失三万金。”端木赐说,“但我会安排人护送范先生安全离开宋国。而且,我在齐国的堂兄端木渊,会以端木家全部家产赔偿范先生的损失。”

他补充道:“当然,我相信不会失败。我们计划周密,已有七成把握。”

范蠡把玩着酒杯,久久不语。他在计算风险与收益,也在观察端木赐。此人看似坦诚,但眼中藏着太多东西。这样的人,真的可信吗?

“我需要时间考虑。”范蠡最终说,“三日后,给端木大人答复。”

“可以。”端木赐点头,“不过请范先生尽快。时机不等人,我们最迟下月初就要动手。”

宴席结束,范蠡告辞。走出府邸时,他感觉后背有数道目光盯着自己。这座城,果然处处是眼线。

回到住处,姜禾等人立刻围上来。范蠡简单说了经过,众人皆惊。

“三万金!”海狼咋舌,“他可真敢开口。”

“盐铁专营权值这个价。”白先生分析,“但关键是,他真能成功吗?还有,事成之后,他真会履约吗?”

“这就是风险所在。”范蠡说,“但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公孙忌为何要从楚国请谋士?楚国插手的目的是什么?”

他让白先生调取隐市关于楚国的情报。一个时辰后,情报送到:楚王最近在秘密调兵,向宋国边境移动。同时,楚国使臣频繁出入齐国,似乎在和谈。

“我明白了。”范蠡眼中闪过寒光,“这不是简单的政变,是楚齐博弈的一环。”

他指着地图:“楚国想扶持公孙忌上位,让宋国成为附庸,从背后威胁齐国。而齐国……可能已经察觉,所以田恒才急着要整顿内部,包括敲打我。因为一旦宋国生变,齐国需要稳定后方。”

众人恍然大悟。

“那我们该怎么办?”姜禾问。

“两条路。”范蠡说,“第一,立刻抽身,离开宋国,不蹚这浑水。但这样会得罪端木赐,在宋国的投资也打了水漂。第二……”

他顿了顿:“下注,但不下在端木赐这边。”

“什么意思?”

“我们要找到真正的赢家。”范蠡眼中闪着精光,“这场博弈,表面上是公孙忌与邑大夫之争,实则是楚齐两国在宋国的代理人战争。我们要赌的,不是哪一派能赢,而是齐楚两国谁会最终掌控宋国。”

“你赌齐国?”

“田恒不是庸才。”范蠡分析,“楚国在宋国布局,他不可能毫无察觉。我怀疑,齐国在宋国也有暗棋。我们要做的,是找到这枚暗棋,然后……帮他赢。”

这个想法太大胆。但乱世之中,富贵险中求。

“怎么找?”白先生问。

“从公孙忌请来的楚国谋士入手。”范蠡说,“查清此人的底细,看他与齐国方面有没有联系。另外,查宋国朝中还有哪些势力可能与齐国暗通款曲。”

任务分配下去:白先生通过隐市查楚国谋士;海狼带人查宋国朝臣;阿哑负责警戒安全;姜禾整理账目,准备资金。

范蠡自己,则要演一场戏——他要让端木赐相信,他在认真考虑合作,同时又要让可能存在的齐国暗棋注意到他。

次日,范蠡让海狼去回复端木赐:原则上同意合作,但要求先支付盐铁专营权的“定金”——比如,先开放两个城邑的盐铁经营权。同时,他要求面见公孙忌,确认这位“未来国君”的诚意。

端木赐很快回复:同意开放陶邑和相邻的睢阳两城盐铁经营权,作为定金。但公孙忌目前不便露面,可由其子公孙衍代为接见。

“公孙衍……”范蠡沉吟,“听说此人是公孙忌的独子,年轻气盛,但颇有才干。见他也好,可以探探公孙忌的虚实。”

见面定在第三日,地点在城外的“望江亭”。这里是公孙家的私产,风景秀丽,且偏僻安静。

范蠡带着阿哑和四个护卫前往。望江亭建在江边高崖上,只有一条小路通达。亭中已备好酒席,一个锦衣青年负手而立,望着江景。正是公孙衍。

“范先生。”公孙衍转身,约莫二十出头,眉目英挺,但眼神倨傲,“久仰大名。”

“公孙公子。”范蠡拱手,“劳公子久候。”

两人入席。公孙衍开门见山:“父亲让我转告范先生,三万金,换三年专营权,很公平。若范先生还有疑虑,我可以再加一个条件——事成之后,宋国所有官营作坊,优先采购范先生的货物。”

这个条件很有诱惑力。宋国虽小,但官营作坊不少,陶器、漆器、丝绸都有生产。若能垄断供应,又是一笔巨利。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