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很谨慎。”白先生分析,“三不管村名义上属齐国,但实际被越国控制。在那里交易,万一出事,他可以说是在齐国境内缴获的物资。”
“合理。”范蠡点头,“就按他说的办。海狼,你亲自押运,带二十个最可靠的兄弟。盐分装十条小船,分批出发,在三不管村外汇合。”
“万一有埋伏呢?”海狼担心。
“所以你要做三手准备。”范蠡说,“第一,交易时全员武装,弩箭上弦。第二,在村外设暗哨,一有异动立刻发信号。第三……带上这个。”
他递给海狼一个竹筒,里面是特制的烟弹——点燃后会产生浓烟和刺鼻气味,能干扰追兵。
“若情况不对,点燃烟弹,趁乱撤离。盐可以不要,人必须回来。”
海狼郑重接过:“明白。”
十日后,五百瓮盐顺利运抵三不管村。越国方面来的是石买的亲信副将,验货后很满意。交易以黄金结算,同时释放了被抓的伙计。
首次交易成功,意义重大。它不仅救回了人,更重要的是,建立了一条与越国军方的秘密通道。
消息传回陶邑,范蠡却没有放松。他知道,这条路走通了,但更危险的路还在前面。
“石买一定会要求更多的盐。”他对姜禾说,“五百瓮只够越军吃一个月。下个月他会要一千瓮,再下个月可能要两千瓮。我们供得起吗?”
“琅琊盐场的产能,全力开工每月能出三千瓮。”姜禾计算,“但要供应齐国军方、正常商业渠道,再加上越国……不够。”
“所以要扩产。”范蠡说,“我打算在盐岛再建二十个盐灶,雇三百新盐工。另外,派人去楚国云梦,学习他们的井盐技术——那东西产量虽低,但可以补充。”
“钱从哪来?”
“发行第二期债券。”范蠡已有全盘计划,“这次不叫战争债券,叫‘发展债券’。募集五千金,用于扩大盐场、购买海船、训练护卫。利息还是两成,但期限延长到三年。”
“会有人买吗?”
“会。”范蠡肯定,“因为我会告诉他们,海盐盟即将打通一条从齐国到越国的‘盐路’。这条路一旦建成,每年的利润将超过万金。”
姜禾深深看着他:“范蠡,你这是在玩火。同时供应齐越两国,一旦暴露……”
“所以必须加倍小心。”范蠡说,“从今天起,我们要把生意分成明暗两条线。明线,继续做齐国的‘国商’,按时缴纳贡利,支持齐国抗越。暗线,通过隐市和秘密渠道,与越国交易。两条线的人员、账目、货物,完全分开。”
“怎么分?”
“明线由你负责,陈桓、赵魁他们协助。暗线……”范蠡顿了顿,“我亲自负责,海狼、阿哑、白先生协助。两边的账目用不同记账法,甚至用不同的货币结算——明线用齐刀币,暗线用黄金。”
姜禾担忧:“你会太累。”
“累也得做。”范蠡望向窗外,“这是乱世生存之道。我们要像水一样,看起来清澈见底,实则深不可测;看起来柔顺无形,实则无孔不入。”
两个月后,盐岛扩建完成。
新建的二十个盐灶日夜不息,每月能多产一千瓮盐。同时,范蠡从楚国请来的井盐师傅也到了,开始在盐岛试验打井——虽然出盐慢,但胜在稳定,不受天气影响。
第二期债券发行顺利,五千金很快募集完成。范蠡用这笔钱买了十艘新海船,组建了专职的“远航队”,由海狼训练,负责秘密运输。
与越国的交易也步入正轨。每月初一,海狼会押运一千瓮盐到三不管村;每月十五,越国会送来黄金和一份采购清单——除了盐,开始要铁、要药材、要布匹。
交易量越来越大,风险也越来越高。范蠡不得不设计更复杂的流程:盐从琅琊出海,先运到外海小岛,换船后再运往三不管;黄金运回时也走类似路线,在海上多次转手,最后才到陶邑。
这日,白先生带来一个坏消息:“齐国方面有所察觉。田恒派人暗查商埠的交易记录,幸亏我们早有准备,明暗账目分开,没查出问题。但田恒起了疑心,可能会加强监管。”
“意料之中。”范蠡平静地说,“田恒不是傻子,我们与越国交易量这么大,他迟早会闻到味。所以,我们要主动给他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就说我们在做‘战略买卖’。”范蠡早有对策,“通过秘密渠道,高价向越国出售劣质盐和掺假药材,既赚他们的钱,又削弱他们的战斗力。而赚来的黄金,全部用来支持齐国军费。”
白先生愣住:“这……田恒会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