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
“另外,”神宗道,“太后那边,朕已委婉提醒,让她近日不要出宫。但她似乎……有所察觉。”
顾清远心中一紧:“太后察觉了什么?”
“朕也不确定。”神宗摇头,“但昨日太后召见朕,问起‘宫中是否来了陌生人’。朕搪塞过去,但太后神色有异。”
难道太后已经知道赵曙的存在?顾清远想起王公公的话,或许有其他人向太后告密。
“臣会加强慈明殿守卫。”
“好。”神宗起身,走到窗前,“顾卿,朕信你。七月十四,务必平安度过。”
“臣,万死不辞。”
离开皇宫,顾清远立即去慈明殿。他要求见太后,但被宫女挡驾:“太后凤体不适,今日不见客。”
“那请王公公出来一见。”
片刻,王公公匆匆而出,神色慌张:“顾大人,不好了!”
“何事?”
“太后……太后知道了!”王公公压低声音,“今早太后召老奴问话,问西偏院那年轻人是谁。老奴不敢隐瞒,只说是远亲。但太后冷笑说:‘远亲?怕是孽种吧!’”
顾清远心中一震:“太后还说了什么?”
“太后说,她早就怀疑当年那孩子没死。只是没想到,竟敢潜回宫中。”王公公道,“太后已命人暗中调查,恐怕……很快就会查到赵曙身上。”
“太后打算如何处置?”
“老奴不知。但太后说了一句话:‘庆历年间的旧账,该清算了。’”
顾清远知道,太后这是动了杀心。当年李宸妃之死,传言与曹太后有关。若赵曙真是李宸妃之子,太后绝不会容他。
“王公公,你务必稳住太后,就说那人已离宫。其他的,我来处理。”
“老奴尽力。”
离开慈明殿,顾清远感到时间紧迫。太后一旦插手,事情会更复杂。
他立即调整部署:增加慈明殿周围的暗哨,监视太后的一举一动;将赵曙转移至更隐秘的地点;加快全城搜查。
七月十二,夜。
顾清远在书房研究邙山地图。老君庙位于北麓山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通达。若在此设伏,可瓮中捉鳖。但问题是,对方很可能早有准备。
“大人,”王贵深夜来报,“有新发现。”
“讲。”
“我们查了顾家旧账,发现庆历四年,顾清之太医确实从宫中领过一笔巨款,说是购置药材。但账目模糊,用途不明。”王贵道,“另外,在顾家老宅地窖,找到一只铁箱,里面有书信数封。”
顾清远接过书信。是叔祖顾清之与父亲顾太医的通信,时间跨度十年。信中隐约提及“辽国那孩子”、“玉佩为凭”、“时机未到”等语。
最后一封信是父亲写的:“清之兄:曙儿渐长,聪慧过人,然性情偏激。近日屡次来信催促,欲借顾家之力归国。然太后势大,朝局未稳,此时归国,恐遭不测。望兄劝其耐心,待时机成熟,必助之。另,玉佩已收回,免生事端。”
原来如此。父亲不是不帮,是认为时机未到。但赵曙显然等不及了。
“还有,”王贵又道,“查到一个可疑人物:城西‘济世堂’的坐堂大夫,姓墨,人称墨先生。此人半年前来汴京,医术高明,但行踪神秘。我们的人发现,他常夜间出诊,去的多是偏僻之处。”
“墨先生?”顾清远心中一动,“左使?”
“有可能。已派人监视。”
“不要打草惊蛇。”顾清远道,“七月十四前,所有可疑人物都不要动,只要监视即可。”
“是。”
王贵离去后,顾清远继续研究地图。他在老君庙周围标出几个可能的埋伏点,又在山下标注了兵力部署。
子时,忽听窗外有响动。
“谁?”顾清远拔剑。
一个纸团从窗缝射入。他捡起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欲知左使谁,明日午时,相国寺塔顶。”
字迹陌生。
顾清远推窗望去,夜色茫茫,不见人影。
这是陷阱,还是线索?
他思索片刻,决定赴约。但要做足准备。
七月十三,晨。
顾清远先去了大相国寺,与慧明长老商议。
“塔顶之约,凶险难测。”慧明道,“老衲派武僧暗中护卫。”
“不必。”顾清远摇头,“对方若想害我,不必约在塔顶。我独自去,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那至少让王贵带人在塔下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