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芦荻寒(3 / 4)

苏若兰接过玉佩,只见上面刻着“道法自然”四字,背面有个小小的太极图。

“玄真道长是?”

“是位得道高人,与朝中几位清流官员有旧。”驿丞道,“小的只能帮到这里了,夫人快走,漕运司的人随时会来复查。”

苏若兰不敢耽搁,带着两名亲卫,连夜赶往白云观。

白云观坐落山腰,夜深人静,只有大殿长明灯幽幽。敲开观门,一个小道童引她们入内。

玄真道长是个清瘦老道,须发皆白,但眼神清澈。他接过玉佩,细细看了,长叹一声:“该来的,终究来了。”

“道长知道?”苏若兰惊讶。

“冯京之谋,老道早有察觉。”玄真道,“只是人微言轻,无力回天。如今顾大人拼死追查,老道岂能坐视?”

他取出一张黄纸,用朱笔画了一道符,折成纸鹤:“此鹤可日行千里,直达汴京大相国寺慧明长老处。夫人可将书信系于鹤足。”

苏若兰将顾清远遇袭之事写成密信,系在纸鹤足上。玄真道长念动咒语,纸鹤竟扑翅飞起,穿窗而去,消失在夜空中。

“这……”苏若兰和亲卫都看得呆了。

“雕虫小技,不足为道。”玄真淡然道,“夫人且在此歇息,明日老道派人护送你们去汴京。不过,走不得官道,要走山路。”

“多谢道长!”

当夜,纸鹤飞入大相国寺。慧明长老接信后,立即面见王安石。

王府书房,灯火通明。王安石看完信,脸色铁青:“好个冯京,竟敢劫杀钦差!”

“介甫公,现在怎么办?”慧明问。

“顾清远必须救,冯京必须查。”王安石沉吟,“但皇上那边……还需证据。冯京在朝中根基太深,若无铁证,动他不得。”

“老衲倒有一计。”慧明道,“冯京最信风水命理,每月十五必去老君观祈福。三日后便是十五,可在那时动手。”

“如何动手?”

“老衲已查清,老君观地下室藏着冯京与辽国往来的密信,还有‘重瞳’组织的花名册。”慧明道,“只要拿到这些,便是铁证。”

王安石皱眉:“老君观守卫森严,如何取?”

“顾大人的手下王贵,已在老君观监视多日,熟悉情况。”慧明道,“他可带人潜入。只是需要有人引开冯京注意。”

“我来。”王安石决然道,“十五那日,我以商讨变法为名,请冯京过府。你等趁机行动。”

“此计甚好,但风险极大。若被冯京察觉……”

“顾得什么风险!”王安石一拍桌子,“冯京不除,国无宁日!就这么定了!”

两人密议至天明。慧明离去后,王安石独坐书房,望着窗外的曙光。

变法艰难,党争激烈,如今又出“重瞳”之祸。这个国家,已到了风雨飘摇的关口。

“介甫啊介甫,”他喃喃自语,“你这一生,究竟是对是错?”

无人回答。只有晨风拂过庭院,吹落几片残叶。

与此同时,汴京皇城司内,王贵也收到了密信——是苏若兰通过另一渠道传来的。他看完信,立即召集手下。

“顾大人遇袭,生死不明。”他沉声道,“但我们的任务不变:三日后,夜探老君观。这一次,必须拿到证据!”

“是!”

众密探领命而去。王贵独坐房中,握紧刀柄。跟随顾清远这些年,他见过太多生死。但这一次,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冯京不是吴琛,不是赵永年。他是副宰相,是朝堂巨头。动他,无异于撼山。

但再难,也要做。

因为这是顾清远用命换来的机会。

五月十九,晨。

杨振回到庄园,带来消息:“顾大人,冯相公已知您逃脱,正在沿途设卡搜查。末将建议,再多留几日。”

“不行。”顾清远道,“我必须尽快回京。冯京越急,说明他的阴谋越近。中秋之约,只剩三个月了。”

“可沿途关卡……”

“走山路。”顾清远决断,“避开城镇,昼伏夜出。杨指挥使,你可有熟悉山路的手下?”

“有。末将麾下有个老兵,原是猎户,熟悉这一带所有小路。”

“好,就请他带路。”顾清远道,“今夜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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