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湖山暗涌(2 / 4)

良久,吴琛长叹一声:“顾大人,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吴某也不瞒你。有些货,确实流向了北方。但不是吴某要通辽,是有人逼吴某这么做。”

“谁?”

“吴某不能说。”吴琛摇头,“说了,吴某全家活不过三日。但吴某可以告诉大人,这背后的水,比钱塘江还深。大人若执意要查,只怕……还没查到真相,自己就先淹死了。”

“所以吴帮主是在威胁本官?”

“是劝告。”吴琛正色道,“顾大人,吴某敬你是条汉子,才跟你说这些。杭州是个好地方,你在这里安心做几年知州,政绩有了,自然会调回汴京高升。何苦蹚这浑水?”

顾清远站起身,走到露台边,望着夜色中的钱塘江。江面宽阔,远处渔火点点,近处楼船画舫灯火辉煌。这般繁华,确实不该轻易打破。

但他想起了陈老四临死前的眼睛,想起了真定府城头的血,想起了应天府那些死去的将士。

“吴帮主,”他转身,“本官问你一句:若有一日,辽军南下,靠你走私去的兵器粮食,杀我大宋子民。那时,你当如何自处?”

吴琛语塞。

“有些底线,不能破。”顾清远道,“今日之宴,多谢款待。但漕运、市舶的账,本官查定了。吴帮主若真为手下漕工着想,就该迷途知返,戴罪立功。”

说完,他拱手一礼,转身下楼。

吴琛坐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良久,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不识抬举。”他喃喃道。

楼梯转角处,那个陈姓账房师爷闪身出来:“东家,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吴琛瞪他一眼:“糊涂!他是朝廷命官,刚来杭州就出事,朝廷岂会善罢甘休?况且……”他顿了顿,“那位大人说了,暂时不要动他。”

“那账目的事……”

“让他查。”吴琛冷笑,“账目早就做干净了,他能查出什么?倒是沈周那边,要处理干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已经派人去湖州了。”

“再派一队好手。”吴琛眼中闪过厉色,“绝不能让他找到沈周的儿子。”

“是。”

顾清远走出望江楼时,王贵已备好马车。上车后,王贵低声道:“大人,方才宴席间,有人悄悄塞给小人一张纸条。”

说着递过一张揉皱的纸。顾清远展开,借着车窗外透进的灯光,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沈周之子沈砚,藏身湖州白雀寺,法号慧明。”

没有落款。

顾清远心中一凛。这纸条来得蹊跷,是谁在暗中帮他?还是又一个陷阱?

“大人,可信吗?”王贵问。

“宁可信其有。”顾清远将纸条收起,“明日一早,你带几个可靠的人,悄悄去湖州。记住,要隐蔽,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回到知府衙门时,已是亥时。苏若兰还在灯下等候,见他回来,松了口气:“如何?”

“宴无好宴。”顾清远简单说了经过,“这吴琛不简单,软硬兼施,既是拉拢,也是威胁。”

“那你打算怎么办?”

“该查的还是要查。”顾清远道,“不过要更小心。对了,云袖呢?”

“下午出去义诊,还没回来。”苏若兰看了看天色,“应该快回了。”

正说着,顾云袖匆匆进来,神色有些异常。

“怎么了?”顾清远问。

顾云袖关上门,低声道:“兄长,我今日在城西义诊时,听到一些消息。有漕工私下说,那两艘沉船根本不是触礁,是被人凿沉的。”

“凿沉?为什么?”

“因为船上除了粮食,还藏了别的东西。”顾云袖压低声音,“他们说,看到打捞时,有黑衣人趁夜从江里捞走了一些箱子,抬上了吴琛的私船。”

顾清远与苏若兰对视一眼。

“是什么箱子?”

“不知道。但据说是铁箱,很沉,要四五个人才抬得动。”顾云袖道,“那些漕工还说了件怪事——沉船那夜,有人看到江面上有艘奇怪的船,船头挂着红灯笼,但灯笼上画的是……一只眼睛。”

第三只眼!

顾清远心中巨震。又是这个符号!

“还有,”顾云袖继续道,“我回来的路上,总觉得有人跟踪。绕了好几圈才甩掉。”

顾清远神色凝重。看来,对方已经盯上他们了。

“从明天起,你不要单独出门。”他嘱咐道,“义诊我派衙役护送。若兰也是,尽量少出门。”

“那你呢?”

“我身边有王贵,衙门里也有守卫,相对安全。”顾清远道,“现在关键是找到沈周的儿子。若他能提供证据,就能撬开这道口子。”

当夜,顾清远辗转难眠。吴琛的话在脑中回响:“这背后的水,比钱塘江还深。”

究竟有多深?

四月初九,清晨。

王贵带着三个皇城司出身的亲信,扮作商旅,悄悄出城往湖州去了。顾清远则坐堂理政,处理积压公文。

午时,周世清匆匆来报:“大人,漕运司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漕运司都监刘洪,昨夜在家中暴毙。”周世清脸色发白,“说是突发急病,但下官觉得蹊跷。刘洪身体一向硬朗,昨日在望江楼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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