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朝堂惊雷(3 / 4)

“顾兄!出事了!”

“怎么了?”

“吴守义……死了。”

“什么?”顾清远如遭雷击。

“今早被人发现死在书房,中毒身亡。”沈墨轩喘息道,“密室里的信件,全部被烧毁,只剩灰烬。皇城司的人赶到时,火还没完全熄灭。”

顾清远握紧拳头。晚了一步!

“谁干的?”

“不知道。”沈墨轩摇头,“吴府守卫森严,但凶手如入无人之境,杀了人,烧了信,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灭口。”

顾清远立刻想到:吴守义暴露了,幕后主使怕他招供,所以灭口。

但吴守义是怎么暴露的?皇城司的监视很隐蔽,不应该被发现。除非……有人告密。

这个人,就在他们内部。

顾清远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皇城司、枢密院,甚至他身边,都有“烛龙”的人,那这场斗争,他还有胜算吗?

“顾兄,现在怎么办?”沈墨轩问。

顾清远深吸一口气:“去吴府。现场可能还有线索。”

吴府已被皇城司封锁。赵无咎已在书房,面色铁青。

“顾兄,你看。”他指向书案。

书案上,用血写着一个字:“龙”。

不是完整的“烛龙”,只有一个“龙”字。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吴守义临死前写的。”赵无咎道,“他想告诉我们凶手的身份,但只写了一个字就断气了。”

顾清远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血字。笔画颤抖,但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用尽最后力气。

“他在暗示,‘烛龙’是……”顾清远忽然想到什么,“龙,在朝中,谁能用‘龙’字?除非……”

赵无咎脸色一变:“不可能!”

“我也希望不可能。”顾清远站起身,“但这是目前最大的可能。赵大人,请你查一查,朝中哪些人的名字、字号、官职,与‘龙’字有关。”

“这范围太大了。”

“那就缩小范围。”顾清远道,“能接触到吴守义,能指挥黄禄,能影响太后,还能在皇城司、枢密院安插眼线的人——这样的人,朝中能有几个?”

赵无咎沉默。确实,屈指可数。

“还有,”顾清远补充,“三日前,此人应该在洛阳,与黄禄会面。查一查,三日前哪些重臣不在汴京。”

赵无咎点头:“我这就去查。”

离开吴府,顾清远没有回府,而是去了白马寺在汴京的下院——相国寺。他想知道,三日前,有哪些达官贵人曾去相国寺上香。

相国寺的知客僧听说顾清远是来查案,不敢怠慢,取出了香客登记簿。

顾清远一页页翻看。三日前,三月廿二,来上香的官员不少,其中几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工部侍郎吴守义(已死)

礼部侍郎陈襄

参知政事冯京

枢密副使赵无咎

还有……龙图阁直学士、知制诰苏轼。

苏轼?顾清远心中一动。这位大才子因反对新法,自请外放,不久前才回京任职。他怎么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而且,苏轼的字号是“子瞻”,与“龙”无关。但“苏轼”这个名字,却让顾清远想起一个人——王朝云。

那个他青年时代爱慕过,后来成为苏轼妾室的女子。

顾清远摇摇头,甩开杂念。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继续翻看,突然,一个名字跳入眼帘:

“庆国公赵宗实”。

赵宗实?顾清远记得,这是太宗皇帝的后代,现任宗正寺卿,掌管皇族事务。虽无实权,但地位尊崇。更重要的是——他的名字里,有一个“宗”字,而“宗”在古语中,与“龙”有联系。

而且,三日前,赵宗实确实来过相国寺,登记簿上写着:“为太后祈福”。

为太后祈福……太后刚回京,赵宗实就来为她祈福,这是示好,还是另有深意?

顾清远合上登记簿,心中疑云重重。

回到顾府,已是深夜。苏若兰还在等他,桌上摆着已经凉了的饭菜。

“怎么又不按时吃饭?”她轻声责备。

“有些线索,耽误了。”顾清远坐下,勉强吃了几口,“若兰,你听说过庆国公赵宗实吗?”

苏若兰想了想:“听说过。他是皇族,但很少参与朝政,平时以书画自娱,在文人圈中颇有声望。父亲在世时,曾与他有过交往,说他‘淡泊名利,醉心艺术’。”

“淡泊名利……”顾清远沉吟。这样的人,会是“烛龙”吗?

“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顾清远没有隐瞒,将今日发现说了。苏若兰听后,沉思片刻,道:“清远,我觉得,你可能想复杂了。”

“怎么说?”

“如果‘烛龙’真的是朝中重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暴露给吴守义?吴守义只是个小角色,值得他亲自接触吗?”苏若兰分析,“而且,用‘烛龙’这么显眼的代号,不是故意引人注意吗?”

顾清远一愣。确实,这不合常理。

“除非……”苏若兰继续道,“‘烛龙’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或者,这个代号是故意误导,让我们怀疑皇族,从而引发内乱。”

顾清远豁然开朗。对啊,他怎么没想到?“烛龙”可能是一个组织,也可能是一个烟雾弹。

“那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我们应该从最简单的地方入手。”苏若兰道,“吴守义死了,信烧了,看似线索断了。但他为什么要保留那些信?为什么不早点销毁?”

顾清远思考:“也许……是为了自保。他留着这些信,是怕被灭口,想用这些信威胁幕后主使。”

“对。”苏若兰点头,“那他一定还有备份。凶手烧了密室里的信,但吴守义可能在其他地方还藏了副本。”

顾清远眼睛一亮:“有道理!我这就让人搜吴府,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还有,”苏若兰提醒,“吴守义的父亲是因‘通辽’嫌疑被查办的,这件事可能让他怀恨在心。但他一个工部侍郎,如何能接触到那么多机密?一定有人帮他。这个人,可能才是真正的关键。”

顾清远握住她的手:“若兰,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苏若兰微笑:“快去办正事吧。饭菜我热一下,等你回来。”

顾清远匆匆出门,召集人手,再赴吴府。

这一次,他让皇城司的人将吴府翻了个底朝天。果然,在书房地板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铁盒。

铁盒里没有信,只有一本账册——不是张方平那本,而是吴守义自己记的。上面记录了他与“烛龙”的每一次交易:提供图纸的时间、地点、报酬,还有……接头人的特征。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

“烛龙非一人,乃九头之蛇。斩一头,生两头。欲灭之,需断其首。”

九头之蛇……顾清远想起希腊神话中的九头蛇海德拉,砍掉一个头,会长出两个。这个比喻,再恰当不过。

而断其首,就是要找到真正的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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