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雪夜疾驰,车轮碾过积雪,咯吱,咯吱,像碾在人心上。
魏诗灵看着他恍惚的神色,忽然问。
“该你说了。当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是怎么成为北漠第一刀的?”
夜雨生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
酒意上涌,回忆如潮。
北漠的沙极细,细得像母亲磨的面粉。风一吹,漫天黄雾,三步外不见人影。
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还有刀鞘磨擦腰带的沙沙声。
那声音,陪了他十二年。
灭门那夜,忠伯带着他一路向北,闯进了这片荒芜。
那年他八岁,胸口半块玉佩,心中血海深仇。
进了沙漠,日子只剩练刀。
天刚亮,他就握着木刀在沙地上劈砍。
迎着刺骨寒风,挥刀,收刀,再挥刀。
汗水浸湿衣衫,冻干,结霜;手掌磨出血泡,破裂,结茧,硬得像铁。
累到瘫倒时,他会摸向胸口玉佩。
温润依旧,像母亲的手。
“雨生,要好好活着。”
于是挣扎爬起,继续练刀。
恨是动力,念是执念。
孤寂的夜,皓月当空,沙海无边。
他一个人,握刀,站在月光下。
想起母亲讲的水乡——细雨如丝,小桥流水,乌篷船摇碎一池金鳞。
眼前却只有沙,只有风,只有自己孤零零的影子。
这样的日子,过了四年。
十二岁那年,忠伯递给他一把真正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