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接到任务,出港后再定。”德摩克利斯尽量保持平静,“军事物资运输,保密需要。”
巡逻官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扫视甲板。“什么物资?”
“不清楚。箱子密封的。”这是实话。
“打开检查。”
德摩克利斯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大人,这……任务要求保密……”
“现在是非常时期,所有出港船只必须彻底检查。”巡逻官不为所动,“这是委员会的命令。”
船员们紧张地交换眼神。埃弗拉姆的手悄悄移向腰间的短刀。
就在这时,货舱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东西掉落的声音。
巡逻官立刻警觉:“下面有人?”
“可能是货物没固定好……”德摩克利斯解释,但巡逻官已经示意士兵下去查看。
完了。德摩克利斯想。马库斯会被发现,箱子会被打开,一切都会暴露。
士兵下到货舱,片刻后喊道:“长官,没问题,就是一个箱子松了!”
巡逻官这才稍微放松,但依然坚持:“我还是得看看货物。带路。”
德摩克利斯别无选择,只能领着他走向前舱。他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一个解释,一个借口,任何能蒙混过关的说辞。
他们进入前舱。六个木箱静静堆放着。巡逻官举着灯笼靠近,仔细检查封条。
“这是什么标记?”他指着箱盖上的一处烙印。
德摩克利斯凑近看。月光和灯笼光交织下,他看清了那个烙印:一个简单的圆形,中间有个奇特的符号。他从未见过,但直觉告诉他这是波斯标记。
“应该是发货方的标识。”他含糊地说。
巡逻官盯着那个标记看了很久,久到德摩克利斯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然后,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巡逻官后退一步,点了点头。
“行了。可以出港。”
德摩克利斯愣住了。“您不打开检查?”
“不用了。”巡逻官转身,“祝航行顺利。”
他快步离开货舱,回到甲板,示意士兵们回到巡逻艇。缆绳解开,两船分离。
直到巡逻艇的灯笼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德摩克利斯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他回到舵位,埃弗拉姆正困惑地看着他。
“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德摩克利斯摇头。他也不知道。也许是那个波斯标记让巡逻官明白了什么——也许这个巡逻官本来就是安提丰的人,知道这是什么货物,知道不该多问。
马库斯从藏身处出来,同样一脸不解。
“不管怎样,我们通过了。”德摩克利斯说,“埃弗拉姆,全速。趁他们还没改变主意。”
“海鸥号”扬起全部风帆,乘着夜风驶出港口。月光下,雅典的灯火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卫城上几点零星的光芒,像夜空中的微星。
德摩克利斯站在船尾,望着那片渐渐模糊的陆地。他的家在那里,他的家人,他五十年来的一切。他不知道这次航行会带来什么,不知道是否还能回来。
马库斯走到他身边。“谢谢,船长。”
“别谢我。”德摩克利斯说,“我只是选择了不那么糟糕的选项。”
东方海平面上,第一缕曙光开始浮现,深蓝色中透出浅紫和橙红。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在海上,在远离雅典的地方。
“到达萨摩斯需要多久?”马库斯问。
“顺风的话,两天。”德摩克利斯说,“如果逆风……可能更久。”
两天。足够发生很多事情,在雅典,在萨摩斯,在希腊世界的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