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完。我可以帮你,也可以毁了你。选择在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不想看到雅典被出卖的雅典人。”马库斯的声音坚决,“今晚的航行可以有两种结局:第一,你把货物交给波斯人,成为叛国者,余生活在愧疚和恐惧中。第二,你改变航向,去萨摩斯,把这些箱子作为证据交给舰队指挥官。”
“去萨摩斯?那我的家人……”
“如果安提丰控制了舰队,整个雅典都会陷入更深的黑暗,你的家人也逃不掉。”马库斯说,“但如果萨摩斯舰队知道真相,他们可以阻止安提丰。你的家人会更安全,而不是作为人质一直被威胁。”
德摩克利斯的脑子飞速运转。这个年轻人说的有道理,但风险太大。如果失败,不只是他一个人,所有船员,他的家人……
“你怎么保证萨摩斯舰队会相信我们?”
马库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皮袋,倒出几片陶片和一卷细细的羊皮:“这些是证据。安提丰与波斯接触的记录,他们计划控制舰队的证据。加上这六个箱子,足够了。”
德摩克利斯看着那些陶片,上面刻着复杂的符号,显然是某种密码。他的内心激烈斗争。
“如果我现在喊人,你就会被抓。”
“你会吗?”马库斯平静地问,“然后继续运送这些箱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不知道它们会被用来做什么。然后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雅典因为你的选择而毁灭。”
这句话击中了德摩克利斯。他确实已经开始做噩梦。
舱外传来埃弗拉姆的声音:“船长,潮水到了,该起锚了!”
德摩克利斯深吸一口气。他盯着马库斯,盯着那双在昏暗光线中依然坚定的眼睛。他想起了菲洛米娜的话:船上有老鼠,老鼠会找猫。
猫。莱奥斯。那个老水手,他们一起航行过三次,有一次在风暴中救过彼此的命。莱奥斯如果在这里,会怎么选?
“埃弗拉姆!”德摩克利斯喊道。
“船长?”
“改变航向。我们不去苏尼翁角。”
舱外沉默了片刻。“那我们去哪儿,船长?”
德摩克利斯看向马库斯。年轻人点了点头。
“萨摩斯。”德摩克利斯说,声音比想象中更坚定,“全速,萨摩斯。”
更长的沉默。然后埃弗拉姆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明白,船长。航向萨摩斯。”
德摩克利斯感到一股奇特的轻松,仿佛卸下了沉重的负担。他看向马库斯,年轻人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你不会后悔的,船长。”
“我已经开始后悔了。”德摩克利斯苦笑,“但至少现在是清醒的后悔。”
两人走出前舱。甲板上,船员们已经各就各位。埃弗拉姆在舵位,其他人在起锚、调整帆索。月光下,每个人的表情都严肃而专注。
“船长,”埃弗拉姆低声说,“有艘巡逻艇在靠近。”
德摩克利斯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望向港口入口,果然看到一艘小型桨帆船的轮廓,船头挂着灯笼——港口巡逻队。
“正常程序。”他告诉自己,也告诉船员,“准备好文书。”
但文书是问题。他们只有出港许可,没有去萨摩斯的航行文件。如果巡逻队仔细检查……
巡逻艇越来越近,可以看清上面有五六个人影。其中一人举着灯笼示意他们停船。
“埃弗拉姆,减速但别完全停下。”德摩克利斯迅速判断,“马库斯,你躲到货舱去。其他人,自然点,就像平常出港一样。”
马库斯迅速消失在甲板下。德摩克利斯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船侧等待。
巡逻艇靠了过来,缆绳抛出,两船并靠。一个身穿半身甲的中年人跳上“海鸥号”甲板,身后跟着两名手持长矛的士兵。
“出港许可。”中年人伸出手,语气例行公事。
德摩克利斯递上蜡板。巡逻官就着灯笼光查看,眉头渐渐皱起。
“目的地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