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一些草药对肺病有效。”卡莉娅平静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如果你需要,可以来神庙。我们有为穷人准备的免费药包。”
德米特里的眼睛瞪大了。他听懂了弦外之音:这是一个公开、合理的接触理由。
“我……我会的。谢谢您。”
“不过药包需要登记。”卡莉娅继续说,“需要知道病人的名字、年龄、症状。这是神庙的规定。”
这是关键信息:如果要传递消息,可以藏在药包登记里。
德米特里吞咽了一下,点头:“我明白。我会带女儿去。”
他们不再交谈。卡莉娅领完配给后离开,没有回头。她给了德米特里一条出路,现在要看他是否选择。
与此同时,在莱桑德罗斯家中,诗人正在经历自己的挣扎。
脚踝的伤让他无法外出,但他的头脑从未停止运转。他坐在院子里,表面上看是在晒太阳促进骨骼愈合,实际上在观察街道,记录所见所闻。
上午时分,他看到街区协调员德米特里在对面街上徘徊,犹豫了许久,最终没有敲门。莱桑德罗斯明白:石匠还在挣扎。
午后,两个陌生人在街上“闲聊”,但目光频繁扫视各家各户。显然是公共安全员便衣。莱桑德罗斯装作专心阅读的样子,内心却警铃大作:监视在加强。
母亲菲洛米娜在屋里织布,织机有节奏的咔嗒声成了背景音。偶尔她会出来,给儿子端杯水,或者调整遮阳棚的角度。他们很少交谈,但有一种无言的默契:她知道儿子在做什么,她不问,只是用行动支持。
傍晚,卡莉娅回来了。她带来市场见闻,也转述了索福克勒斯的建议。
“我们需要联系萨摩斯。”莱桑德罗斯听完后说,“但怎么找可靠的商人?”
卡莉娅思考着:“莱奥斯在萨拉米斯岛,他认识很多水手。也许可以通过他……”
“太远了。而且莱奥斯现在可能也被监视。”
两人陷入沉默。油灯的火苗在黄昏中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还有一个办法。”莱桑德罗斯突然说,“剧场。”
“剧场?”
“下周有戏剧表演,虽然经过审查,但剧场仍然是公共集会场所。”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商人和水手也会去看戏。我们可以在那里接触。”
“但怎么识别谁可靠?”
莱桑德罗斯想起父亲陶匠圈子里的一句话:要判断一个陶匠的手艺,不是看他最好的作品,而是看他最普通的罐子。同样,要判断一个人的立场,不是看他在安全时的言论,而是看他在压力下的选择。
“我们需要一个试探。”他说,“一个看似无害但能揭示立场的问题或请求。”
卡莉娅点头,开始构思具体方案。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轻微的响动。不是敲门的暗号,而是像猫打翻东西的声音。两人警觉地对视,莱桑德罗斯抓起拐杖。
但出现在后门的不是敌人,而是尼克。
少年脸色苍白,气喘吁吁,衣服上沾着泥土。他一进门就用手语急速报告:
马库斯有危险。今天码头上的“意外”太多了,安全员起疑了。他们在调查所有参与搬运那批货物的人。
“马库斯在哪里?”卡莉娅急切地问。
他躲起来了。但他让我传话:如果他被捕,不要试图营救。继续计划,保护网络。
莱桑德罗斯感到一阵窒息。马库斯拒绝了撤离,现在危险真的降临了。
“他知道可能被捕,为什么还要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