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昭抬起头,直视那个差役的眼睛,问:“差爷,民女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那差役一挑眉,嗤笑一声:“问吧,让你死个明白。”
“第一,我悬壶堂开张不过数日,卖的都是养生药膳,并不是给人诊病,何来无证行医一说?”
差役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燕昭昭继续问:“第二,差爷说有人举报我们售卖假药吃死了人,敢问死者是什么人?家住哪里?何时吃的我铺子的药?吃的又是哪一味药?”
差役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三,太医署查封铺子,按规矩,应该有太医署的官员亲自到场,核实案情,清点物证。敢问差爷,今日来的,怎么只有几位衙门的差役?”
三个问题砸下去,那黑脸差役的脸彻底黑了。
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也安静了几分,有人小声嘀咕:“对啊,查封铺子,怎么不见太医署的人?”
“这几个差爷,瞧着不像是太医署的啊!”
“是衙门的人吧?”
那黑脸差役听着门口的议论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他就换上一副更凶恶的嘴脸。
“少废话!”他一挥手,把那卷文书往袖子里一塞,“老子是奉命办事,你有冤屈,找上头说去!现在,给老子砸!”
他身后那两个差役早就等着这话了,拎起水火棍就往柜台砸。
“砰”的一声巨响,柜台上的东西被扫落一地。
门口的人群惊叫着往后退,有人喊:“真砸啊!”
有人喊:“别砸了,那些都是救命的药!”但没一个人敢上前拦。
燕蓁蓁在后堂门边看着,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燕昭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脸色还是没有变。
可她的手,已经悄悄攥紧了袖口。
那黑脸差役站在门口,叉着腰,脸上带着得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燕昭昭,见她站在原地不动,还以为她被吓傻了,嗤笑一声:“怎么?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不说了?”
燕昭昭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嘴角。
“差爷,您刚才说,是奉上头的命来查封的?”
“废话。”黑脸差役梗着脖子。
“那好。”燕昭昭点点头,“敢问差爷,您奉的是哪位上头的命?太医署哪位大人的令?公文上盖的是太医署的印,还是衙门的印?下公文的是哪位主事,哪位郎中,哪位侍郎?”
黑脸差役被她一连串问题问得噎住,脸涨得通红。
门口的人群又骚动起来,有人小声说:“对啊,问他啊,谁让他来的?”
“这差爷怎么答不上来?”
“不会是假的吧?”
黑脸差役听着门口的议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狠狠瞪了燕昭昭一眼,恼羞成怒:“少跟老子耍嘴皮子!砸!接着砸!把牌匾也摘下来!”
那两个差役应了一声,一个继续往药柜上招呼,另一个拎着棍子就往外走,要去摘门口的牌匾。
燕蓁蓁在后堂看着,急得差点冲出去,被衔月死死拉住。
燕昭昭站在原地,看着那差役往外走,忽然开口:“差爷,摘牌匾之前,我劝您想清楚。”
那差役回头看她,满脸不耐烦:“又想说什么?”
燕昭昭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我悬壶堂开张,是在京兆尹备过案的。药膳的方子,是在太医署验过的。铺子里的每一味药材,都是从药材行进的货,有进货的单据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