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去做什么?”
“说是太后新得了几两新茶,邀请梁掌使过去喝茶聊天。”
景熙帝没说话。
殿内一时寂静。
外头阳光正好,透过菱花窗落进来。
他坐在那一片光影的边界,半边脸亮着,半边脸藏在阴暗里。
“喝茶。”他重复这两个字,“太后倒是好兴致。”
敦启不敢接话。
太后这哪里是品茶,分明是挖墙脚。
梁九阙是什么人?悬镜司掌使,天子的耳目,朝中多少官员的把柄捏在他手里,太后那头的账,只怕也没少记。
更何况,太后膝下有亲王,父亲是内阁黎首辅,本来就是树大根深。如今把手伸到悬镜司,怕不是要掐住他的咽喉?
景熙帝垂下眼皮,看着案上摊开的那本奏折,字是一个也看不进去了。
他想起那一年冬天,梁九阙跪在这里接掌悬镜司的印信时说的话:
“臣这条命是皇上给的,臣这双眼睛,也只替皇上看。”
他信这话。毕竟,梁九阙是他亲手提拔上来的。
可太后来这一手,还是有点膈应人。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殿外的小太监通传:“悬镜司掌使梁九阙求见。”
“宣。”
梁九阙进殿时步履从容,脸上瞧不出任何异样。
他走到御前,撩袍跪拜:“臣梁九阙,叩见皇上。”
“起来说话。”
景熙帝靠向椅背,像是不经意地问:“太后宫里的茶,可还合你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