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市一中的队伍,眼神里带着那股子习惯性的优越感。
“今年咋样啊?听说这次题目难得变态,好多省重点都翻车了。
我们三中这次也不行,也就拿了两个省二,一个省三,唉,退步了,退步了。”
老孙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一脸假惺惺的关切。
“你们要是没考好,也别上火,正常,都一样。
毕竟这次题太偏,咱们这种学校,能来参与一下就不错了。
重在参与嘛!”
旁边的老吴也推了推那副厚眼镜,慢条斯理地插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说教的味道:
“是啊,赵老师。
这次数学二试那道几何题,确实超纲了。
我们育才中学的学生虽然基础好,但也只有几个尖子生做出来了。
你们这种基层学校,做不出来是正常的,不要有心理负担,教学资源毕竟有差距嘛。”
这话说得更难听。
什么叫基层学校?什么叫做不出来是正常的?
要是放在往年,老赵这时候早就气得脸红脖子粗,或者干脆扭头就走了。
但今天。
老赵不仅没生气,反而又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那是千回百转,愁肠百结。
“唉~”
老赵摇了摇头,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
“别提了,老孙,老吴,我是真愁啊。”
老孙一听,乐了。
果然考砸了。
他心里那点优越感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甚至还有点同情起这个老对手来。
他伸出手,想去拍老赵的肩膀表示安慰。
“没事没事,老赵,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今年不行还有明年,明年不行还有后年……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嘛!哈哈!”
老赵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了老孙那只带着烟味的手。
他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老孙和老吴。
“不是考砸了的事儿。”
老赵撇了撇嘴,一副你不懂我的苦的表情。
“是那个……省队集训的事儿。”
“啥?”
老孙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啥集训?”
旁边的老吴也愣住了,端着保温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老赵把公文包拉链拉开,从里面拽出两张盖着大红章的红头文件。
动作粗鲁,把那两张珍贵的省队集训通知书抖得哗哗响。
“你们给我评评理。”
老赵指着那两张纸,语气里充满了那种凡尔赛式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