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毕自严所预料的那般,当暖阁人去楼空之后,刚刚还“雷霆大怒”的大明天子却出奇的冷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默默听着锦衣卫指挥使李若涟有关于“收获”的详细汇报。
“启禀陛下,臣自张家口堡八家晋商富商共搜得现银八百余万两,粮草辎重不计其数,另有张家口堡的田产地契和古文字画,价值短时间内难以统计。”
一边说着,李若涟一边自怀中摸出一本详细的账本,双手呈递至朱由检面前,而司礼监掌印太监高时明早已被这“富可敌国”的财富惊得瞠目结舌。
饶是知晓这些晋商们之所以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也要与那辽镇的建奴勾勾搭搭,必然是能赚取丰润的回报,但也没有料到这些晋商们的家底竟然如此厚实?
光是自这些晋商富商搜出的现银,便几乎抵得上大明朝两年的岁收?
“这还仅是宣府镇晋商的家财,”还未待老太监高时明完全消化,李若涟坚毅的声音便再度响起:“大同镇那边的商人们该如何发落,还请皇爷示下。”
依着锦衣卫的调查,以及代王朱鼎渭的“口供”,大同镇的那些商人们虽然也在暗中向草原上的蒙古鞑子贩卖粮草辎重,甚至也不乏贩卖兵刃甲胄,但这些人的交易对象却都是蒙古各部,而非像范永斗晋商,直接将生意做到了辽东。
从这个角度而言,大同镇的商人们虽然同样在走私“禁物”,但性质又不似张家口晋商那般恶劣。
毕竟朝廷在某种意义上而言,与蒙古各部还保持着“盟友”的关系,只是这层关系随着建奴的愈发势大,已是变得脆弱不堪,名存实亡。
“家产尽数充公,认罪伏法者,留他一条命。”短暂的沉吟过后,朱由检便不假思索的吩咐道。
向塞外游牧民族贩卖兵刃甲胄放在历朝历代都是毫无争议的“死罪”,他能够饶恕这些旅蒙商人们一条命,已然算是法外开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