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朝传承至今,这些世袭罔替的亲王们虽然早就失去了当年的权势,但依旧享有煊赫的地位,谁也不敢对其无礼,更别提承受这一连串,扑面而来的厉呵,寻常官员恐怕早就被吓得匍匐在地了。
可此刻站在殿中,全身上下笼罩在黑袍之中,瞧不出具体面容的“不速之客”却对殿中的咆哮声充耳不闻,甚至连眼皮都不曾抬起,只是自顾自的打量着殿中的陈设,丝毫没有将上首状若疯癫的代王朱鼎渭放在眼中。
“好好好,竟然如此目无法纪。”
“本王定要上奏天子,将尔等统统下狱!”
眼瞅着殿中众人皆是将自己的厉呵和质问视作无物,刚刚迈进殿中的宣大总兵杨肇基也是面无表情,全然没有搭话的意思,代王朱鼎渭不由得愈发疯癫,但心底的不安和惊怒也同时作祟,作势便要踉跄着朝偏殿而去。
哪怕殿中这几名狂徒“来势汹汹”,但他朱鼎渭终究是正儿八经的宗室藩王,他就不相信这些人真的敢对他做些什么。
一直在殿中沉默不语的魏忠贤见状,终是掀开了笼罩在头上的斗笠,似笑非笑的盯着似乎“做贼心虚”的代王朱鼎渭,沙哑的声音中涌动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阴冷和嘲弄:“奴婢魏忠贤,见过代王殿下。”
虽然手中的证据确凿,但正如这朱鼎渭所说,他终究是世袭罔替的宗室亲王,若是将事情彻底闹大,难免会影响到天子的“名声”,这也与他用心办差,想要低调处理此事的初衷背道而驰。
“魏忠贤?!”
像是被人戳中了软肋,上一秒还歇斯底里的代王朱鼎渭猛然停住脚步,不敢置信的盯着殿中已然摘下斗笠的“狂徒”。
虽然新帝已经继位数月,曾经如日中天的“阉党”已是元气大伤,朝野内外似乎都在有意识的模糊过于数年发生的种种,但对于权倾朝野的“九千岁”,谁又能做到真正的将其抛之脑后。
尤其是对他而言,在某种意义上,眼前的“九千岁”魏忠贤甚至是他朱鼎渭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