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仁动容:“副使此言,可作数否?”
“我可立字为据,并奏请我主用印。”萧慕云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此乃《涿州约》,请转呈王相公。”
文书上详细列明了边境管控、贸易规范、互遣使节等条款,核心是“息兵养民,共御奸邪”。赵安仁细读后,深深一揖:“副使胸怀,安仁敬佩。定当全力促成此事。”
送走赵安仁,萧慕云疲惫地揉着眉心。连月征战、奔波,她已身心俱疲。但还有太多事要做:整顿南京道防务,安置各族流民,推行改革新政……
“大人,”乌古乃走进来,面带忧色,“京城急报。”
萧慕云心中一紧,接过信笺。是张俭的亲笔,只有寥寥数字:
“圣宗病危,速归。晋王已返京,朝局不稳,需你坐镇。”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圣宗若崩,太子年幼,保守派必趁机反扑。改革能否继续,融合之路能否走下去,全看接下来的博弈。
“将军,”她看向乌古乃,“我要回京了。南京道防务,暂由你与萧挞不也将军共掌。记住三点:一,严守边境,但勿挑衅;二,继续推行汉学院、互市监;三,若有变故,持阳佩可调影卫,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乌古乃单膝跪地:“末将领命!定不负所托!”
二月二十六,萧慕云率五百亲卫,轻装北上。临行前,她登上涿州城楼,最后望了一眼南方的宋军营寨。
杨延昭的帅旗在春风中飘扬,这位名将与她虽未谋面,却已交手数合。或许将来,他们还会在战场相见;或许,也能在谈判桌上共饮一杯。
但那是后话了。现在,她必须回京,去面对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马背上,她取出祖母留下的那卷羊皮记录,又一次展开。太祖的罪孽,父亲的冤屈,太后的秘密,耶律隆祐的背叛……所有这些,都如沉重的枷锁,压在她肩上。
但她不能卸下。因为卸下了,就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也对不起那些活着的人。
“姐姐。”一个声音响起。
萧慕云回头,见苏念远策马追来。妹妹一身劲装,背着小药箱,眼中满是坚定。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留在南京道帮李老知府吗?”
“京城更需要医者。”苏念远笑道,“而且,姐姐身边总得有个人照顾。”
萧慕云心中一暖,没有拒绝。姐妹俩并马而行,五百骑兵紧随其后,烟尘滚滚,向北而去。
春风过处,涿州城外的原野已泛起新绿。战火留下的焦痕,终将被时间抚平。而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无论契丹、汉、渤海、女真,都将继续生活下去。
就像混同江的水,无论经历多少寒冬,春天来了,总会解冻,总会奔流。
萧慕云握紧缰绳,目光望向北方。
上京,我回来了。
带着胜利,也带着更沉重的责任。
涿州的地理位置:今河北涿州,宋辽边境重镇。
杨延昭的用兵风格:历史上以稳健著称,善守城。
岐沟关:宋辽边境重要关隘,在今河北涞水一带。
王超的历史原型:北宋确有将领王超,但时间略有出入,此处为艺术创作。
曹玮:曹利用之侄,历史上为北宋将领。
赵安仁:历史人物,宋真宗朝翰林学士,曾出使辽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