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路,”萧慕云看向乌古乃,“将军率女真、室韦联军一千五百人,绕道西山,做出要截断蓟州粮道的姿态。耶律隆祐必派兵出城阻击,届时……”
“届时我们野战歼敌!”乌古乃眼中燃起战意。
“不,”萧慕云摇头,“届时你们且战且退,将敌军引至此处——”她指向地图上一处山谷,“黑风谷。那里地势险要,我已令影卫布置陷阱。只要敌军入谷,便是瓮中之鳖。”
乌古乃略一思索,明白了:“大人是要削弱蓟州守军,为攻城做准备?”
“正是。”萧慕云点头,“但最重要的,是第三路——”
她目光扫过众将:“我亲自率领五百精锐,潜入蓟州城。”
“什么?!”帐内哗然。
“大人不可!”萧挞不也急道,“耶律隆祐正全城搜捕您,此时入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正因为他在搜捕我,才不会想到我敢进城。”萧慕云平静道,“而且,我不是去刺杀,是去……联络。”
“联络谁?”
“南京道的汉人官员、士绅、商贾。”萧慕云取出一份名单,“这些人,有的曾受我父亲恩惠,有的与我祖母有旧,有的……只是不满耶律隆祐的苛政。我要让他们知道,朝廷没有放弃南京道,圣宗没有忘记他们。”
她顿了顿,声音转沉:“耶律隆祐能控制军队,但控制不了所有人的心。只要城内生乱,城外强攻,蓟州必破。”
计划既定,众人分头准备。萧慕云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将长发束成男子发髻,脸上抹了灰土。五百精锐也扮作商队、流民、乞丐,三三两两,分批混入城中。
二月十四,萧慕云随一支运粮车队抵达蓟州南门。守门校尉查验路引时,她低着头,扛着粮袋,手心微微出汗。
“这批粮食从哪来的?”校尉盘问车队头领。
“从涿州运来的,说是城内存粮不够了。”头领陪着笑,悄悄塞过一锭银子。
校尉掂了掂银子,挥手放行。萧慕云随着车队入城,终于松了口气。
蓟州城内,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街头巷尾贴着萧慕云的通缉告示,巡逻士卒频繁盘查路人。但她也注意到,许多百姓眼神麻木,对辽军、对叛军,似乎都漠不关心。
这很危险——麻木的民心,既不会帮耶律隆祐,也不会帮她。
按计划,她来到城西一处不起眼的药铺。这是影卫在南京道的秘密据点,掌柜是个中年汉人,姓陈。
“陈掌柜,我要见名单上这些人。”萧慕云递过名单和信物——一枚刻有特殊纹路的铜钱。
陈掌柜验看后,神色一凛:“大人稍候,小人这就安排。”
当夜,药铺后院的密室陆续来了七个人:有告老还乡的前任知府,有经营全城最大布庄的商贾,有在书院讲学的儒生,还有三位在留守府任职的低级官吏。
烛光下,萧慕云揭下人皮面具,露出真容。七人皆惊,那位老知府更是颤声道:“萧……萧副使?您真的来了!”
“李老知府,”萧慕云躬身行礼,“家父生前常提起您,说您在南京道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爱戴。”
李老知府老泪纵横:“萧怀远大人……他若在天有灵,看到您今日,定感欣慰。”
萧慕云简单说明来意,将耶律隆祐叛国、勾结宋军的真相和盘托出。七人听得面色数变。
“耶律隆祐这老贼!”布庄东家赵员外拍案而起,“我说他为何突然减免赋税,原来是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赵员外,”萧慕云看向他,“听闻您与城中粮商、盐商都有往来?”
“正是。”赵员外点头,“蓟州城七成商铺,都与我赵家有生意往来。”
“那可否请您联络各位商贾,三日后……罢市?”
“罢市?”众人一愣。
“对,罢市。”萧慕云眼中闪着冷光,“耶律隆祐开仓放粮,但粮仓总有空时。若全城商铺罢市,粮价盐价必然飞涨,百姓恐慌,军心不稳。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