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七星会?”
“不是,但他被耶律化哥收买了。”刘文裕道,“祭祀时,他会以‘神谕’之名,指认圣宗‘违背祖制,天降灾祸’,煽动旧部动手。契丹人信萨满,若他开口,场面必乱。”
这才是杀招!萧慕云脊背发凉。若在祭祖大典上,大祭司当众宣布神谕,指责皇帝,那些信奉萨满的部落首领、军中将领,很可能倒戈!
“如何破解?”
“只有比他更早获得‘神谕’。”刘文裕意味深长,“萧副使可记得,你祖母萧慕云(虚构家族开创者)曾是述律平皇后身边女官,掌管秘密档案。档案中,应有克制腾格里的东西。”
祖母……萧慕云恍然。她一直专注于父亲之死、太后之秘,却忘了自家祖母留下的遗产。
送走刘文裕,她立即回府,打开祖母传下的秘匣。匣中除了档案,还有一枚骨制令牌,上刻古老的契丹符文。
苏念远辨认后惊呼:“这是……契丹古老部落的‘神使令’!持此令者,可质疑萨满神谕,要求与萨满进行‘神判’!”
神判,即通过某种仪式让天神裁决谁真谁假。在契丹传统中,这是最高级别的争端解决方式。
“姐姐,你真要与大萨满进行神判?”
“别无选择。”萧慕云握紧令牌,“明日,不仅要平叛,还要正名。要让所有人知道,改革不是违背祖制,而是让大辽更强。”
腊月三十,寅时。
雪停了,天色未明。祖庙内外灯火通明,禁军林立,肃杀之气弥漫。
萧慕云身着官服,外罩软甲,腰佩双剑——一柄御赐断云剑,一柄父亲遗留的短刃。伤口仍痛,但她站得笔直。
“大人,一切就绪。”萧忽古来报,“替身已化妆完毕,与陛下有八分像,不近看看不出。”
“百官到了多少?”
“已到七成,萧孝先、耶律弘古等皆已入场。乌古乃将军的精兵已埋伏到位。”
“刘文裕呢?”
“在观礼席,按约定,他会在叛乱发生时指认。”
萧慕云点头,望向祖庙正殿。殿内供奉着耶律阿保机以下历代皇帝神主,香烛缭绕。殿外广场,百官按品级列队,最前排是皇室宗亲、各部首领。
辰时三刻,鼓乐齐鸣。“圣宗”乘舆至,虽面色苍白,但冠冕威严。太子替身紧随其后。
大祭司腾格里身着法袍,头戴鹿角冠,手持神鼓,立于祭坛前。他年过七旬,白发披肩,目光如鹰。
祭祀开始。献牲、燔柴、祝祷,一切如仪。萧慕云站在武官队列中,手心出汗。
巳时初,关键时刻到。
腾格里击鼓三通,忽然高举双臂,仰天高呼:“天神降谕——!”
全场肃静。所有契丹官员、部落首领皆屏息凝听。
“大辽皇帝,违背祖制,重用汉臣,废弃弓马,天怒人怨!去岁大雪,今岁地动,皆是天谴!若不复祖制,天将降灭国之灾!”
语惊四座!许多契丹旧部变色,议论纷纷。
就是现在!萧慕云看见耶律化哥的亲信暗中拔刀,萧孝先等人眼神交汇——
但她比他们更快!
“大祭司且慢!”萧慕云大步出列,高举骨制令牌,“我,萧慕云,以契丹古老部落‘神使令’持有者身份,质疑你的神谕!要求进行神判!”
全场哗然!腾格里面色骤变,他显然没想到有人持神使令。
“你……你怎会有此令?”
“祖母所传。”萧慕云朗声道,“我祖母萧慕云,曾是述律平皇后身边女官,掌管太祖以来所有秘密。此令乃太祖所赐,持令者可质疑任何萨满神谕——大祭司,你忘了吗?”
腾格里嘴唇颤抖。他确实知道这个传统,但神使令已失传百年!
“神判!神判!”一些部落首领高呼。契丹人信这个。
腾格里骑虎难下,只能咬牙:“好!如何判?”
“按古礼:火中取石。”萧慕云一字一顿,“你我各派一人,从祭坛圣火中取出烧红的石块,先取出者胜。若我胜,你的神谕为假;若你胜,我当众自刎!”
这是玩命!苏念远惊呼:“姐姐!”
但萧慕云神色坚决。她必须赌这一把。
腾格里犹豫片刻,点头:“可以。但我年迈,由我弟子代我。”
一个年轻萨满出列。萧慕云这边,萧忽古欲上,却被一人拦住。
“我来。”
竟是乌古乃!他大步上前:“我,女真完颜部乌古乃,愿为萧副使取石。”
女真人!许多契丹贵族皱眉。但乌古乃战功赫赫,无人敢小觑。
祭坛圣火熊熊,中央埋着三块鹅卵石,已烧得通红。火温极高,离三丈已觉灼热。
“开始!”
乌古乃与年轻萨满同时冲向火堆。萨满口中念念有词,似在祈求神灵护体,伸手探入火焰——
“啊!”他惨叫缩手,手掌已烫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