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不知道,隔墙有耳。屋梁上,一个黑影悄然退去——正是萧忽古派出的暗探。
腊月二十八,萧慕云接到密报:萧孝先等人果然中计,以为圣宗真会出席。她稍稍安心,但心中仍有隐忧。
七星会七星,已知耶律化哥是“瑶光”,萧孝先很可能是其中一星。那其余五星是谁?朝中重臣?军中将领?还是……皇室宗亲?
她再次翻阅西山带回的名单,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账册记录中,有几笔巨额资金流向“江南商号”。而“江南商号”的东家,姓苏。
苏……苏念远本家?
萧慕云心中一凛,唤来妹妹:“念远,你父亲萧怀远当年在宋国,可曾经营商号?”
苏念远想了想:“父亲不善经营,但母亲……母亲是宋国女画家,其家族确是商贾出身,在江南有产业。”
“商号名是否为‘江南商号’?”
“好像是……姐姐怎么知道?”
萧慕云握紧账册。难道母亲的家族也与七星会有牵连?或者,是被利用而不自知?
线索如蛛网,越查越复杂。
腊月二十九,大雪又至。
萧慕云披着大氅,站在庭院中看雪。伤口仍痛,但比前两日好些。明日便是决战,成败在此一举。
“大人,有客来访。”管家来报。
“谁?”
“不肯说姓名,只递来这个。”
管家呈上一枚玉佩——又是海东青玉佩!但这枚与之前三枚皆不同:玉质温润如脂,雕工极致精美,背面刻一字:“枢”。
天枢!北斗第一星,七星会之首!
萧慕云心跳加速:“来人在何处?”
“在偏厅等候。”
她疾步前往,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口,但顾不得了。偏厅内,一个身影背门而立,身着灰色斗篷,身形挺拔。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身。斗篷掀开,露出一张儒雅面容——竟是已“病故”多年的原太医局首席,刘文裕!
“刘太医……”萧慕云难以置信,“你不是……”
“三年前‘病故’,是假死脱身。”刘文裕微笑,“萧副使,久仰。”
“你是‘天枢’?”
“正是。”刘文裕坦然承认,“也是七星会现任‘主人’。”
萧慕云握紧袖中短刃:“你好大的胆子,敢来见我。”
“因为有些话,必须当面说。”刘文裕神色平静,“萧副使,你以为七星会是什么?谋逆组织?乱臣贼子?”
“难道不是?”
“是,也不是。”刘文裕踱步,“七星会创立于景宗晚年,初衷是辅佐幼主,制衡权臣。最初七人,皆忠义之士,你父亲萧怀远……也曾是其中之一。”
如惊雷炸响。萧慕云踉跄一步:“你说什么?”
“你父亲是‘玉衡’,第五星。”刘文裕缓缓道,“当年他发现太后与西夏密约,欲割让河套,愤而退出七星会,并搜集证据欲揭发。但未等行动,便遭灭口——不是七星会所为,是太后的人。”
“不可能……”萧慕云声音颤抖,“太后她……”
“太后晚年,为巩固圣宗皇位,确有不择手段之时。”刘文裕叹息,“你父亲死后,七星会分裂。一部分人如耶律斜轸,欲借机夺权;一部分人如韩德让,选择沉默;还有一部分人如我,选择潜伏,等待时机拨乱反正。”
“拨乱反正?你们刺杀陛下,这叫拨乱反正?”
“那是耶律化哥一派的疯狂。”刘文裕眼神转冷,“七星会早已变质。我此次现身,是要助你——腊月三十,我会在祭祖大典指认同党。条件是……保我全身而退。”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知道‘阳佩’在何处。”刘文裕直视她,“太后那对玉佩,阴佩在你父亲处,阳佩本由韩德让保管。韩德让死后,阳佩失踪。但我知道,它在晋王手中。”
萧慕云想起晋王给她的那枚阴佩。若阳佩也在晋王手中……
“阴阳双佩合一,可调遣一支隐秘力量——那是太后生前为防不测,暗中训练的三百死士,名‘影卫’。”刘文裕道,“影卫只听玉佩主人号令。你若得双佩,便有了最后底牌。”
信息量太大,萧慕云一时难以消化。但她捕捉到关键:“你说会指认同党,名单呢?”
刘文裕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七星会核心成员二十七人,附职位、罪证。其中六人会在明日祭祖时动手,我已标红。”
萧慕云展开,一个个名字触目惊心:萧孝先、耶律弘古、两位节度使、一位皇室宗亲、还有……新任南院枢密副使,耶律敌鲁(非萧敌鲁)。
“耶律敌鲁?他不是……”
“他是耶律斜轸的私生子,一直潜伏。”刘文裕道,“明日他会率部控制祖庙入口。你需提前换防。”
“还有吗?”
“有。”刘文裕神色凝重,“最危险的不是他们,而是……祭祖主祭,萨满大祭司腾格里。”
腾格里!萧慕云记得这个名字,祖母档案中提过,是阿保机时代的大萨满后裔,在契丹旧部中威望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