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圣宗摇头,“此事……不简单。刺客能潜入大安殿……必有内应。”
“臣明白。”
圣宗闭目片刻,又道:“朕若……若有不测,传位太子耶律宗真。但太子年幼,需设顾命大臣……”他睁开眼,盯着萧慕云,“你,耶律隆庆,张俭,萧忽古……还有……”
话未说完,一阵咳嗽,嘴角溢血。
“陛下保重龙体!”太医急上前。
圣宗摆手,继续道:“还有耶律室鲁……若他能活……五人为顾命……制衡……勿让一家独大……”
这是托孤了。萧慕云泪水涌出:“臣遵旨。但陛下定会康复,大辽需要陛下。”
圣宗惨然一笑:“天命难测……萧卿,记住……改革不可废……大辽的未来……在融合……不在排斥……”
“臣铭记于心。”
圣宗又昏睡过去。萧慕云退出寝宫,擦干眼泪,眼神已变得锐利。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必须查出真相,稳定朝局。
回到大安殿,萧忽古已初步查清:“三名刺客,身上无任何标识,兵器是普通短刃,无法追查来源。但他们右手虎口、食指皆有厚茧,是常年使用弓弩所致。且其中一人左肩有旧伤,应是箭伤。”
“弓弩手……军中之人?”萧慕云沉吟。
“还有这个。”萧忽古递过一枚铜牌,“在刺客内衣缝中找到的。”
铜牌小巧,正面刻海东青纹,背面刻一字:“晋”。
晋王府的令牌!
萧慕云心中剧震。难道刺客是晋王指使?不,不可能。晋王若要行刺,何必用自己的令牌?这太明显了。
栽赃陷害!
“晋王现在何处?”
“已被禁军软禁在偏殿。”萧忽古压低声音,“萧大人,此事如何处理?若令牌之事公开,晋王百口莫辩。”
萧慕云握紧铜牌。晋王母亲是叛贼李氏,本就身份敏感。若再牵扯刺杀圣宗,必死无疑。而那些想扳倒改革派的人,定会借机发难——晋王是改革派支持者,又是圣宗亲弟,他的倒台将重创改革阵营。
好毒的计策!一石三鸟:刺杀圣宗,栽赃晋王,打击改革派。
“令牌之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末将和两名亲信。”
“封口。”萧慕云下令,“令牌我保管。你去查刺客更多底细,尤其是旧伤——找军中医官,查近年有哪些将士左肩中箭未愈。”
“是!”
萧慕云又召来张俭:“即刻封锁消息,对外只说陛下受惊,休养几日便好。严禁百官谈论刺杀细节。若有违者,以扰乱朝纲论处。”
“下官明白。但萧孝先等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若问,就说刺客身份已查明,是西夏派来的死士,与云鹤先生一案有关。”萧慕云冷笑,“正好,把祸水引向西夏。”
安排妥当,萧慕云前往偏殿见晋王。
偏殿外禁军把守,见萧慕云至,行礼放行。殿内,耶律隆庆独坐案前,面色平静,见萧慕云来,起身相迎。
“萧副使,陛下伤势如何?”
“暂无性命之忧,但需长期休养。”萧慕云直视他,“王爷可知,刺客身上发现了晋王府的令牌?”
耶律隆庆瞳孔一缩,随即苦笑:“果然……本王就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
“王爷相信是臣在试探您?”
“不。”耶律隆庆摇头,“若是试探,萧副使不会单独前来,而是会带禁军押解。副使此来,是想听本王的解释,对吗?”
聪明。萧慕云心中赞许。
“王爷请讲。”
“令牌是伪造的。”耶律隆庆斩钉截铁,“晋王府令牌分三种:普通仆役用木牌,侍卫用铜牌,本王亲信用银牌。铜牌虽有海东青纹,但细节不同——真品海东青目为阴刻,伪造品为阳刻。副使可验看。”
萧慕云取出铜牌细看,果然,海东青眼睛是凸出的阳刻。她竟未注意此细节。
“王爷如何证明真品细节?”
“可召晋王府总管,他掌令牌发放。或去王府库房,有令牌模具为证。”耶律隆庆坦然,“副使现在便可派人去查。”
萧慕云信了八分。若晋王真要行刺,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还有,”耶律隆庆补充,“冬至前三日,本王府上失窃,丢失铜牌三枚。已报应天府备案。副使可查记录。”
这更证实是栽赃。
“王爷可知谁要陷害您?”
耶律隆庆沉默片刻:“母亲生前说过,玄乌会之上有‘七’。此人或许认为,本王知道些什么,欲除之而后快。或者……只是想借本王之手,打击改革派。”
“王爷知道‘七’的身份?”
“不知确切,但有猜测。”耶律隆庆压低声音,“母亲晚年常去一处道观上香,观主道号‘清虚’。本王曾随行一次,见观主与一蒙面客密谈。那人虽蒙面,但右手拇指戴一枚翡翠扳指,扳指上有七芒星纹。”
七芒星!萧慕云心中一震。七星会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