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暗潮再起(2 / 4)

萧慕云心中一凛:“陛下是说……”

“朕已收到风声,有人准备在朝会上弹劾新政,说科举取士‘重汉轻胡’,‘有违祖制’。领头者很可能是萧孝先。”圣宗冷笑,“他们不敢直接攻击朕,便拿新政开刀。若新政被废,改革便前功尽弃。”

耶律室鲁忧心忡忡:“陛下,科举取士确有其利,但也确有其弊。老臣听闻,今科取士六十人,汉人占四十,契丹仅十五,渤海三人,女真两人。如此比例,难免引人非议。”

“所以需要有人在朝会上为新政辩护。”圣宗盯着萧慕云,“萧卿,你是渤海裔,又是女子,却凭战功位列一品。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新政最好的证明。这场辩论,朕要你主导。”

压力如山。萧慕云深吸一口气:“臣定当竭力。”

离开紫宸殿时,雪已小了些。萧慕云在宫门外遇见一人——竟是晋王耶律隆庆。他披着玄色大氅,立在雪中,身姿挺拔,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好。

“参见晋王。”萧慕云行礼。

“萧副使免礼。”耶律隆庆扶起她,眼中有关切,“听闻副使前些日子身体不适,可大好了?”

“谢王爷关怀,已无碍。”

两人并肩往宫外走。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声响。

“本王刚从庆州回来。”耶律隆庆忽然道,“见了母亲最后一面。”

萧慕云脚步一顿。李氏被赐白绫,这是她知道的事。但听晋王亲口说出,仍觉心头沉重。

“王爷节哀。”

“没什么可哀的。”耶律隆庆语气平静,“母亲选错了路,这是她应得的下场。本王只是……只是去送她一程,全了母子之情。”

他停下脚步,转向萧慕云:“副使可知,母亲临终前说了什么?”

萧慕云摇头。

“她说:‘告诉萧慕云,云鹤先生不是最终的主使。玄乌会之上,还有更高的人。’”耶律隆庆压低声音,“本王问是谁,她只说了一个字——‘七’。”

七?七星会?还是……第七个人?

萧慕云心中剧震。难道王继忠还不是最大的内奸?还有更高层的人?

“王爷为何告诉臣这些?”

“因为本王信你。”耶律隆庆直视她的眼睛,“母亲害了你父亲,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她临终之言,或许能帮你查明更深的真相。算是……本王替母亲赎罪。”

雪落在两人肩头,很快融化。萧慕云看着这位年轻的王爷——他有着渤海血统,母亲是叛贼,自己却忠心耿耿,战功卓著。这样的身份,注定要在夹缝中求存。

“谢王爷。”她郑重道,“臣会追查下去。”

“小心些。”耶律隆庆叮嘱,“‘七’这个字,可能指七星会残余,也可能指别的。但无论如何,能让我母亲在那种时候还忌惮的人,绝不简单。”

“臣明白。”

分别后,萧慕云回到府中,立即召集亲信。除了妹妹苏念远,还有萧忽古、张俭——后者已从南京道调回,任户部侍郎,是萧慕云在朝中的重要盟友。

“腊月二十朝会,必有风波。”萧慕云开门见山,“张侍郎,科举取士的名单、成绩、家世背景,可都备好了?”

张俭呈上一叠文书:“全部在此。今科取士六十人,汉人虽多,但成绩确实优异。契丹十五人中,有八人是部落贵族子弟,凭真才实学考中,另七人是平民,尤为难得。渤海三人皆通汉、契丹、渤海三语,女真两人也是部族佼佼者。”

“很好。”萧慕云翻看文书,“届时若有人攻击‘重汉轻胡’,我们便用数据说话。科举取士,唯才是举,不问出身,这才是太祖太宗设立科举的初衷。”

“但保守派不会这么想。”萧忽古担忧,“他们定会说,契丹以武立国,如今却学汉人文章取士,是忘本。”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文武兼修。”萧慕云早有准备,“萧校尉,你从皮室军中挑选二十名勇士,要既能骑射,又通文墨的。腊月二十朝会,让他们在宫门外演武,同时现场作诗赋。让所有人看看,我大辽儿郎,既能上马杀敌,也能下马治国。”

“妙计!”张俭击掌,“如此便堵了那些人的嘴。”

“还有一事。”萧慕云压低声音,“晋王透露,李氏临终前说‘玄乌会之上还有更高的人’,代号‘七’。你们可有什么线索?”

三人沉思。苏念远最先开口:“‘七’会不会指七星会的七个席位?但七星会早已名存实亡……”

“或许不是指席位,而是指第七个人。”张俭道,“七星会当初有七位核心,韩德让、耶律斜轸、萧匹敌、还有四位。如今韩、耶律、萧皆已死,剩下四人中,可有谁行踪诡异?”

萧慕云脑中闪过那几个名字:耶律化哥(已软禁)、耶律敌烈(已死)、还有两位——耶律室鲁和耶律隆祐。但这两位都是忠臣,不太可能是内奸。

除非……七星会不止七人?或者,“七”是某个组织的代号?

“先记下这条线索。”萧慕云道,“当务之急是应对朝会。张侍郎,你联络今科进士,尤其是契丹、渤海、女真出身的,让他们做好准备,届时若有质疑,要敢于为自己、为新政辩护。”

“下官明白。”

“萧校尉,演武之事就交给你。要壮观,要精彩,要彰显我大辽军威文采。”

“末将领命!”

两人退下后,苏念远轻声问:“姐姐,那个‘七’……会不会是圣宗提到的、太后玉佩要寻的那个人?”

萧慕云一怔。是啊,圣宗说过,太后临终前给了一枚玉佩,说若朝中生变,可持玉佩寻一人相助。此人身份特殊,非到万不得已不可惊动。

难道这个人,就是“七”?

但圣宗没说此人是谁,只说玉佩是一对,父亲也有一枚。如今父亲那枚不知所踪,圣宗这枚也从未使用过。

迷雾再次笼罩。

腊月十八,萧慕云以枢密院知院事身份,在鸿胪寺接见西夏使臣。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老熟人野利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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