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远坚持同行:“姐姐,我熟悉宋军旗号、口令,或有用处。”
萧慕云本不允,但见妹妹目光坚定,终是点头:“跟紧我,不得擅自行动。”
“是!”
队伍昼夜兼程,绕过宋军哨卡。十一月十五日午时,抵达宋军后方重镇——新城。此城储存着曹利用大军半数粮草,守军三千。
萧慕云在城外山林观察。新城城墙高厚,强攻必败。她注意到,每日申时,都有运水车从城外山泉处入城。
“我们有办法了。”她召来工兵队长,“可能配制迷药,投入水源?”
队长是渤海遗民,精通医药:“可配‘曼陀罗散’,入水无色无味,饮后半个时辰昏睡,六时辰方醒。但需大量,且需提前投入,待运水车取水回城,分发各营,时间刚好。”
“需要多少药材?”
“营中现有部分,还需采集曼陀罗花。此花附近应有。”
萧慕云立即派女真斥候搜寻。两个时辰后,采回大量曼陀罗花。工兵队连夜配制,制成粉末。
十一月十六日,申时。萧慕云派精锐潜入山泉上游,将药粉撒入水中。运水车如常取水,返回新城。
接下来是等待。萧慕云率部潜伏在城外五里林中,夜幕降临时,派斥候靠近侦察。
亥时,斥候回报:城头守军减少,灯火稀疏,似有异常。
“药效发了。”萧慕云起身,“行动!”
一千骑兵如幽灵般冲向新城。果然,城门守军昏睡不醒,城头寥寥几个清醒的也被迅速解决。队伍直扑粮仓,泼洒火油,火箭齐发。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夜空。新城顿时大乱,但守军大多昏迷,无力救火。萧慕云不恋战,得手即走,临行前还打开了军马厩,放走战马,制造更大混乱。
子时,队伍撤离新城二十里。回头望去,半边天空被火光映红。
“曹利用的粮草,至少烧了三成。”苏念远估算,“足够五万大军十日之用。”
“不止。”萧慕云道,“军马损失,士气打击,更严重。曹利用若知后方被袭,必军心动摇。”
她立即写信,缚于信鸽脚上,传往圣宗大营。信中详述战果,建议圣宗趁宋军混乱之际,发动总攻。
十一月十七日,东线战场。
曹利用焦头烂额。新城被袭的消息凌晨传来,粮草损失惨重。更糟的是,谣言在军中蔓延:西夏已败退,辽军主力正从西线赶来,将要合围。
“不可能!”曹利用怒斥报信的偏将,“野利遇乞有三万铁骑,怎会轻易败退?”
“但……但西线确无战报传来。”副将杨延昭冷静道,“元帅,我军粮草不足,士气低落,不如暂退雄州,从长计议。”
“退?”曹利用瞪眼,“此时退兵,本帅如何向朝廷交代?”
“总比全军覆没好。”杨延昭坚持,“末将得密报,辽国皇帝亲征,其麾下有一女将萧慕云,用兵诡诈,不可不防。此次袭新城,恐是她的手段。”
正争论间,帐外忽然鼓声震天。探马连滚爬入:“报——辽军全线进攻!”
曹利用冲出大帐,只见北方地平线上,辽军如潮水般涌来。中军“耶律”大旗高竖,左右两翼骑兵疾驰包抄。更让他心惊的是,西侧尘烟滚滚,似有大军袭来——那正是萧慕云疑兵的方向。
“真有援军……”曹利用心中一寒。
战场上,圣宗亲临前线。他接到萧慕云的信鸽后,当机立断,发动总攻。此刻,辽军士气如虹,宋军则因粮草被焚、谣言四起而军心浮动。
激战从辰时持续到午时。辽军骑兵多次冲破宋军防线,虽被击退,但宋军伤亡惨重。更关键的是,杨延昭所部突然停止进攻,转为守势——这是明显的保存实力。
“杨延昭要退!”曹利用看出端倪,怒不可遏,“传令,让他死守左翼,敢退一步,军法处置!”
但命令未到,左翼已开始有序后撤。杨延昭不愧是沙场老将,撤退而不溃乱,稳稳守住阵脚。
午时三刻,辽军中军突然推出数十辆怪车,车上竖高杆,杆顶悬挂巨幅白布,布上以朱砂写着大字:“曹利用私通西夏,欲割地求荣。杨将军明辨忠奸,勿为奸人利用。”
这是心理战。字幅高悬,双方将士皆能看见。宋军一片哗然,杨延昭部更是骚动。
“无耻!”曹利用气得发抖,“放箭!射下来!”
但箭矢难及高处。而辽军阵中,有通晓汉语者齐声高喊,将字幅内容传遍战场。
宋军士气彻底崩溃。不少士兵开始自发后撤,军官弹压不住。曹利用见大势已去,只得下令全军后撤。
辽军趁势掩杀,追出二十里方止。此战,宋军伤亡万余,被俘三千,粮草辎重损失无数。曹利用退守雄州,再无力进攻。
十一月十八日,捷报传至萧慕云军中。同时传来的还有圣宗旨意:西线危机已解,耶律室鲁成功挡住西夏军;东线大胜,宋军已退。命萧慕云率部东进会合。
“我们赢了!”营中欢呼雷动。
萧慕云却无多少喜色。她注意到圣宗旨意中未提对曹利用的追击,也未说是否继续用兵。显然,圣宗意在威慑,而非灭国。
十一月二十,萧慕云与圣宗主力会师于涿州。圣宗亲自出营十里相迎。
“萧卿奇袭新城,焚敌粮草,功在首位。”圣宗当众嘉奖,“擢升为枢密院知院事,位列正一品。”
这是破格提拔,辽国历史上从未有女子任此高位。众将虽惊,但念其战功,无人敢异议。
当夜,圣宗召萧慕云单独议事。
“此战虽胜,但危机未除。”圣宗开门见山,“曹利用败退,必遭宋国朝廷责难,但他不会罢休。西夏野利遇乞虽退,但元气未伤。而朝中……”他顿了顿,“韩相一去,王继忠等蠢蠢欲动。朕需尽快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