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西夏使臣嵬名守全觐见——”内侍高唱。
嵬名守全大步走入殿中。他今日未穿朝服,而是一身西夏武士装束,腰佩弯刀,面色铁青。按礼,外使觐见需解兵刃,但他显然有意违礼。
“西夏使臣嵬名守全,参见辽国皇帝陛下。”他草草行礼,声音洪亮,“本王今日前来,是要问一问:辽国昨夜派兵袭击我西夏商队,杀伤我士卒,劫掠我货物,是何道理!”
殿中顿时哗然。不少官员不知昨夜之事,闻言交头接耳。
圣宗面不改色:“嵬名王爷此言差矣。朕倒要问你:西夏商队在我辽国境内,为何携带大量硫磺火油?又为何在商队中埋伏二百精兵?这是商队,还是军队?”
嵬名守全一愣,没料到圣宗反将一军。他梗着脖子道:“那是为防马匪!”
“防马匪需二百精兵?”圣宗冷笑,“朕已查实,商队领队野利遇乞乃西夏左厢军指挥使,堂堂三品武将,何时做起商贾买卖了?你西夏派武将率军潜入我境,意欲何为?”
一连串质问,让嵬名守全一时语塞。他本想来兴师问罪,却被圣宗掌握了主动权。
“陛下,”萧慕云出列,“臣有本奏。”
“讲。”
“臣查得,西夏商队所携货物中,除雪莲外,尚有弩箭三百张,箭矢五千支,皆是军制。”萧慕云朗声道,“按辽夏盟约,两国贸易不得涉及军械。西夏此举,已违盟约。”
“你……你血口喷人!”嵬名守全怒道。
“人证物证俱在。”萧慕云从容道,“昨夜袭击中,我方缴获部分军械,现存放于枢密院。王爷若不信,可当场查验。”
嵬名守全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他显然不知商队还带了军械,这下彻底理亏。
圣宗适时开口:“嵬名王爷,你西夏违反盟约在先,又派军队潜入我境。昨夜冲突,实为自卫。朕念两国邦交,不予深究。但雪莲既已缴获,便作为违约赔偿。王爷若无他事,可退下了。”
这是逐客令。嵬名守全咬牙,狠狠瞪了萧慕云一眼,甩袖离去。
待他出殿,圣宗才对群臣道:“众卿都听到了。西夏狼子野心,不可不防。自今日起,加强西境边防,严查边境贸易。凡违禁货物,一律没收,涉事者严惩。”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
朝会散后,圣宗单独留下萧慕云和韩德让。
“西夏必报复。”圣宗直言,“乌古乃那边,需增派兵力。萧卿,你拟个方案。”
萧慕云早有准备:“臣建议:调南京道骑兵三千,增援黄龙府;令乌古乃整顿女真各部,加强混同江防务;同时派使赴西夏,表面安抚,实则探听虚实。”
“准。”圣宗看向韩德让,“韩相,朝中整顿如何?”
“耶律化哥一党主要成员已全部收监,共二十八人。”韩德让禀报,“北院空缺职位,臣已拟定替补名单,多是忠于朝廷、能力出众者。”
他递上名单。圣宗细看,点头:“就依此办理。但需注意平衡,契丹、汉人、渤海,都要有代表。”
“臣明白。”
离开皇宫,萧慕云先到太医局查看解药进展。药房内蒸气氤氲,苏颂正指挥医官们煎药。十七份解药已配制完成,装在不同颜色的瓷瓶中。
“红色瓶为症状最重者,需先服;黄色瓶次之;青色瓶为初现症状者。”苏颂讲解,“服药后需静养三日,忌劳累、忌荤腥、忌情绪波动。”
“有劳先生。”萧慕云道,“我这就派人分送。”
她召来十七名可靠护卫,每人配一护卫,分头送药。为确保安全,她特意安排不同路线、不同时间出发,且每队都有暗哨保护。
做完这些,已近午时。萧慕云回到枢密院,开始处理积压公务。耶律化哥被捕后,北院事务暂由她兼管,工作量倍增。
正批阅公文时,护卫来报:张俭服药后,咳血已止,精神好转,特派人来致谢。
“张侍郎还说,”护卫补充,“他愿将功赎罪,协助清查北院账目,挖出更多蛀虫。”
萧慕云欣慰。张俭若真能如此,倒是好事。
午后,她提审赵四。这个玄乌会头目被关在天牢最深处,手脚皆戴重镣。
“赵四,你还有何话说?”萧慕云问。
赵四冷笑:“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只恨没能杀了你。”
“耶律化哥已全部招供,你玄乌会余党,藏身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