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秋狩杀机(3 / 4)

辽河惊澜 我喜欢旅行 8357 字 1个月前

“还有……他在拖延时间。”萧慕云抬起眼,“耶律弘古屠寨后,女真诸部群情激愤。乌古乃需要时间安抚,也需要一个理由——若陛下准建鹰军,他可以此为由压制主战派;若不准,他可以说‘朝廷无诚意’,为日后……”

她没有说下去。

圣宗笑了:“你果然看得透。”他走到帐边,望着外面夜空,“乌古乃在等,等朕和北院斗得更狠,等女真蓄积力量。但朕也在等,等一个能一举解决边患的机会。”

“陛下的意思是……”

“秋猎还有七日。”圣宗转身,“这七日,你盯紧耶律斜轸父子,也盯紧乌古乃。朕要看看,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鱼。”

萧慕云领命。退出御帐时,她看见远处耶律斜轸的大帐灯火通明,人影晃动。而更远处,乌古乃独自站在河边,望着故乡的方向。

斡难河水声潺潺,秋夜寒凉。

接下来三日,围猎继续,但暗流涌动。

耶律留宁“病”未痊愈,很少露面。耶律斜轸则异常活跃,频频与北院将领围猎、饮宴。萧慕云通过苏颂安插的眼线得知,他们在密谋什么——有人看见耶律斜轸的亲信暗中离营,往西去了。

西边是阻卜部的方向。阻卜是草原部落,常与辽国冲突,若耶律斜轸与阻卜勾结……

第四日,变故发生。

黎明时分,营地突然骚动。巡逻的皮室军发现三具尸体——是阻卜部的使者,死在营地西三里处的桦树林,身中数刀,财物被劫。

圣宗震怒。阻卜使者是持国书来的,竟在捺钵营地附近被杀,这是严重的外交事件。

“查!”圣宗在御帐中拍案,“掘地三尺也要查出凶手!”

负责安保的正是耶律斜轸。他率兵勘查现场,回来后禀报:“陛下,死者身上的刀伤,是女真弯刀所致。现场还发现了这个——”

他呈上一枚骨制项链,上面刻着女真图腾。

帐中哗然。韩德让出列:“耶律枢密使,仅凭一枚项链就断定是女真所为,是否武断?”

“韩相有所不知。”耶律斜轸沉声道,“这种骨饰是完颜部贵族专有,刻的是他们的祖先神。而且……”他顿了顿,“昨夜有哨兵看见,完颜乌古乃的随从曾出营,方向正是桦树林。”

所有目光投向乌古乃。女真首领面无表情:“臣的随从昨夜确实出营,是去采草药。但臣可以保证,他们绝未杀人。”

“空口无凭。”耶律斜轸冷笑,“请陛下准许,搜查女真使团营帐。”

圣宗看向乌古乃:“你可愿?”

“臣愿。”乌古乃跪下,“但臣请与耶律枢密使同查——若搜不出证据,请还臣清白;若搜出证据……”他抬起头,“臣愿以死谢罪。”

搜查开始。萧慕云随行记录。女真使团的营帐很简单,除了生活用具,就是弓箭、皮毛。耶律斜轸亲自翻查,最后在乌古乃的睡榻下,找到一个皮囊。

皮囊打开,里面是三把带血的弯刀,刀型正是女真样式。

“完颜乌古乃!”耶律斜轸厉喝,“你还有何话说?!”

乌古乃看着那些刀,忽然笑了:“耶律枢密使,可否让臣看看刀?”

刀被递上。乌古乃仔细察看,然后对圣宗说:“陛下,这三把刀,确实是我女真的刀。但……”他拔出自己的佩刀,“请陛下对比刀纹。”

圣宗接过两把刀,细看之下,发现不同:乌古乃的刀纹如流水,是女真工艺;而那三把血刀,刀纹如云卷,是辽国官坊所出。

“这……”

“有人用辽刀冒充女真刀栽赃。”乌古乃声音平静,“而且,刀上的血还未全干——若是昨夜杀人,血早该凝固发黑。这血,是今晨新抹上去的。”

耶律斜轸脸色大变。

这时,帐外传来喧哗。苏颂押着一个人进来——是耶律斜轸的一个亲兵,被五花大绑。

“陛下,”苏颂跪奏,“臣奉命监视营地,今晨看见此人鬼鬼祟祟从桦树林方向回来,身上沾有血迹。臣在其住处搜出这个——”

他呈上一个皮袋,里面是阻卜使者的国书和信物。

人赃俱获。

耶律斜轸浑身颤抖:“你……你为何……”

那亲兵忽然抬头,惨然一笑:“将军,对不住了。”说完,他咬破口中暗藏的毒囊,七窍流血而死。

帐内死寂。栽赃嫁祸,杀人灭口,证据确凿,但死无对证。

圣宗盯着耶律斜轸,许久,缓缓开口:“耶律卿,你御下不严,致使部下作奸犯科,嫁祸藩臣。念你多年功劳,朕不重罚——即日起,北院枢密使一职,由韩德让暂代。你回京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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