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雨夜的灰蓝光幕,开始从边缘向上,一寸寸褪色、剥落,露出其后……另一片更为古老、更为寂静、缀满亿万颗冰冷银星的夜空。
珲伍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颗明灭的星辰,忽然笑了。
“第八周目。”他轻声说,声音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近乎慵懒的笃定,“通关条件,终于凑齐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癫火与雨夜的夹击,投向地表之外,那片被遗忘已久的、真正的天空。
“现在,该收尾款了。”
话音未落,他胸前星图最明亮的一点,骤然迸发出刺目的银光——
光,如剑,直刺苍穹。
整个深根底层,所有崩塌的岩层、断裂的树根、溃散的银色泪滴……乃至远处瀑布入口处,那尊被斩去双翼的英雄石像鬼残骸,尽数化为齑粉,簌簌飘散。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宏大到令人失聪的寂静。
在那片寂静的尽头,一道清越、悠扬、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的钟声,自天际缓缓垂落。
当——
钟声荡开,谷底所有凝固的尘埃,所有悬浮的金液,所有燃烧的幽蓝……全部静止。
时间,在这一刻,被拧紧的发条,终于抵达了它该松开的临界点。
宁语看见,老师抬起手,轻轻拂过自己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稳定感。
“别怕。”他说,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却清晰地落入她灵魂最深处,“这次……我带你一起走。”
风,不知何时停了。
只有那枚悬于两人掌心之间的泪滴钥匙,正静静旋转,内部那片星空般的黑暗里,一点微小的、崭新的、银蓝色的星辰,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