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定邦没起来送,只在太师椅上摆了摆手。
“平放,常来坐。”
方秘书领着他走出短廊,到了院门口。
“陈秘书长慢走。”
陈平放点了下头,推开院门,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十一月的风从梧桐树梢灌下来,枯叶在地上打着旋。
拉开车门的时候,他的视线扫过挡风玻璃。
驾驶座一侧的车窗缝里,卡着一张折了两折的白纸。
陈平放没急着上车。他左右扫了一眼~梧桐路上空荡荡的,只有两百米外一个遛狗的老人背影正在拐弯。
他把那张纸从车窗缝里抽出来,展开。
巴掌大的白纸,中间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字迹陌生,笔画潦草,但每个字都能辨认。
**苏公(庚辰)刑复字第0037号。**
一个卷宗编号。
“苏公”是苏江省公安厅的内部代码,“刑复”是刑事复核的缩写。庚辰年。
陈平放把纸折回原样,捏在指间。
有人在周定邦的家门口给他递了一份二十年前的刑事复核卷宗编号。
这个人知道他今天会来。知道他停车的位置。知道他跟周定邦谈了什么。
车门半开着,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贴着他的手背。
陈平放把那张纸塞进内衣口袋最深处,坐进驾驶座,拉上车门。
后视镜里,梧桐路17号院的红砖墙安安静静,爬山虎的枯藤在风里晃了两下。
他发动引擎,没有立刻挂挡。
拇指搁在方向盘的缝线上,一圈一圈地摩挲。
苏公(庚辰)刑复字第0037号。
父亲的死,做过刑事复核。